▎第85章 怀里多了个人
短短几句话，双方就达成了协议，负责操作X光机的研究员抱起大缸，放进了机器中间的柜子里。
左右两边的人凑近了一点，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
研究员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随着一阵《嗡嗡》的轻响，屏幕上显示出绿色的影像。
很清晰，通通能看出大缸的轮阔，也能看出青花的线条，甚至能看出底足较厚的地方阴影相对比较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唯独，没有李定安所说的《裂痕修补后的纹路》……
《嗡……》
像是什么东西响了一下，何安邦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测出来……竟然……没测出来？
不可能啊……李定安看走眼了，难道老吕也走眼了？
吕本之身体一晃，目前冒起了金花：完了……
而只是一瞬间，陈静姝的脸色煞白煞白……
仿佛早就清楚结果，大缸还没被放进柜子时，男人就勾着嘴角。当看到影像，笑的更加灿烂了：《哈哈，二十亿，还不错……》
十位馆员，三位保力的鉴定师，就像十几根柱子，一动不动，甚至忘记了呼吸：这一下，闹大发了……
李定安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就清楚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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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等仪器扫描完！》
他迈步过去，站在机器旁边，《位置摆放的没问题吧？》
研究员指了指屏幕上的图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肯定没问题，不然就不会出影像！》
《那操作程序呢？》
《也没问题！》
《那就好，取出来吧……你关机器，我来取……》
李定安打开了柜子，将大缸抱在了手中，而其他人才回过味来：这是……没鉴定出来？
有一位苏付彼的高层一个激灵，心中霎时乐开了花，脸上的表情精彩致极：有鄙夷，有讥讽，有嗤笑，更有幸灾乐祸。
眼看他起高楼，
眼看他宴宾客，
眼看他楼塌了……
金字塔，行业权威？
哈哈，眨眼间就成了笑话……
笑归笑，但至多也就是在心里笑，而不敢表现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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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摄像机还拍着呢。
是以一时间，展厅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陈静姝缓慢地的走了过来，面上已恢复了平静：《别担心，二十亿，不算贵！》
何安邦的心脏止不住的颤，表情就像立刻要哭出来了，但依旧咬着牙：《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别灰心……》
心里却在想：完了……国博的名声，故宫的荣誉，全完了……
稍稍一顿，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声音极低：《实在不行，就砸！》
《先别急……》
吕本之的脸色依旧有些白，但至少不晕了，他用力的呼了两口气，取出了放大镜，《我再看看！》
没有人说话，但都感觉，他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李定安顿了顿，把大缸放在了展台上。
几乎是一寸一寸，足足看了五六分钟。
吕本之又仰头沉思，稍倾，他又紧紧的盯着李定安，嗓门几不可闻：
《有凸起？》
《对，是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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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显，但有横纹！》
《对，是断纹！》
《很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对，重新上过釉！》
《那怎么回事？》
《我想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吕本之稍一顿：《要是实在没办法，就砸！》
《别……我再想想！》
李定安哭笑不得，心里也有些动容。
连着两次，陈静姝都没一丝迟疑，二十亿说付就付？
何安邦和吕本之同样如此，到了这种程度，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二十亿的东西，说砸就砸？
要是砸了以后，还是鉴定不出来，那不管是国博、故宫还是保力，要承担的，绝不仅仅是二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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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多大的信任？
所以，绝不能玩砸了……
男人有些不耐烦：《鉴定完了没有，完了就付钱！》
李定安好似没听到，手扶着大缸，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中却没有一丝焦距，像是在发呆。
没料到这一茬，光一台X光机，根本鉴定不出来！
但并不代表，就没有办法了……
那要不要砸？
仿佛还不至于……
陈静姝微微一叹：《别想了……如果是真的，二十亿，实在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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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转过身，胳膊上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花二十亿，卖一件假东西？》
嗓门很低，像是梦呓，又像是自言自语……再转过头，李定安依旧在发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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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只因太失望，是以精神恍惚了？
陈静姝徐徐的吐了一口气，拿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扎。
《哦……对不起，走神了！》
李定安松开手，又抓着大缸的口沿，拎了起来。
何安邦眼都直了：这不会是……真要砸了吧？
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李定安却拿着缸，在手上转了一圈，随后怅然一叹：《粘合、补釉时，都用了复合材料吧？是以X光机才测不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白痴仔，你讲乜嘢吖？》
《你不清楚？》
李定安很认真的看着他，《那你知不清楚诈骗罪判几年？知不清楚从近海打捞文物等同于盗墓，知不清楚二十亿的案值，又能判几年？》
一句话，男人却愣住了。
《其实你也知道，真要想辩别真伪，办法还是挺多的。》
《你们的手法很高超，也很精细，C14测不出来，X光竟然也照不出来？不错，实在很高科技……》
李定安的手指划过大缸，轻轻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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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么懂，那我也说一点：知不知道，生物实验室能检测出海洋物质，化学实验室能检测出复合材料，痕迹实验室能检测出粘拼的痕迹？如何样，是不是也很高科技？》
男人的脸色最终变了，猛然站了起来：《神经病啊……东西给我，我不卖了……》
李定安呵呵一笑：《口头协议也是协议，怎么能抵赖？这可是伱说的……放心，只要做过这些检测，我肯定付款……》
《测你老姆……》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我说不卖了……》
《现在，早已不是你卖不卖的问题了……》
李定安提起了大缸闪到了另一边，又指了指两边的摄像机，以及站在墙边，足足十多位安保人员：
《你感觉你今天能出了这间展厅？就算出了大厅又能逃到哪？公安机关出通辑令，绝对要比你买机票，登飞机的时间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男人霎时一呆，像疯了似的扑向李定安：《扑街……航家铲呀……》
我了个擦了个去……李定安才说了几句，这王八蛋就被诈的漏了馅？
还真就是他捞的，也是他拼的……那他不是诈骗犯，不是盗墓贼是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安邦才反应过来，一声大吼：《快，报警……》
后方的十位馆员、保力的三位，以及对面的苏付彼高层、鉴定师，全都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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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的太快，快的让人不可思议。
前一分钟，所有人都还在感慨：国博和故宫完了，一下了就从行业标杆沦为了公开的笑话。心中或是唏嘘、或是嗤笑、或是悲叹，或是不甘……但后一秒，却突飞急转。
几位安保人员刚要上去阻拦，主管猛的使了個眼色。
你敢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真打烂了二十亿的古董，算谁的？
就这样你追我跑，你撵我逃……两个大男人，竟然的展厅里玩赶紧了捉迷藏？
李定安再一闪，男人《咚》的一声磕在了展台上。
随即，他抄起一根不锈钢支架，像长刀一样劈了过来……
又疼又气，又怒又急，男人突然就红了眼，《熬》的一声嘶吼，用力一掀，近两米高的金属展柜轰然倒地。
李定安再躲，忽然间，耳边传来一声惊叫。
恰好，两人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而始终没动的陈静姝也恰好拦在了两人的中间。
男人举着支架，像头蛮牛一样的撞了过来……
根本来不及细想，念头一闪，身体的本能甚至快过了思考的快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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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安往前一跳，左手一伸，右手高高举起……
陈静姝只觉身体一轻，像飞起来一样。目前一花，男人的大手突然间不见了踪影，眼前变成了李定安瘦削的肩上……
《咻》，大缸划破空气，重重的砸到了男人脑袋上。
《砰……》
《哗啦……》
《咣啷……》
一连串的怪响，男人一屁股坐了下去。傻傻的，呆呆的，还眨巴着双眸，往四周望了望……
李定安都惊呆了：好家伙，他竟然只是懵了懵，脑袋别说破，仿佛连块油皮都没蹭掉？
再一看，手里就剩了一个圈，瓷片碎了一地。
零零碎碎，大小不一，但每一片的断口，都能看到细细的黑线。
歪歪扭扭，密密麻麻……
李定安愣了愣，竟又笑了起来：《哈哈……我就说，只要砸开，绝对一目了然……何馆长，吴教授，你们快来看：粘起来的，太明显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没说话，更没有动，只是瞪着眼珠，死死的盯着他，神色古怪致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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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这副表情？
顺手抓罪犯，我这都是基操，真用不着这么吃惊……
此时候，怀里传来清冷的声音：《你要抱到啥时候？》
《啊……哈……哈哈，失礼……》
怀里啥时候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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