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好事
老人的心情已平复了许多，语气也很委婉：《我经验有限，而且是第一次见这东西，是以只有七八成把握，老板还得再找人看看。》
从事古玩行当的人，很少会把话说满，比如看不懂，其就是《假货》的意思。又比如《好东西》、《七八成》其实就代表两个字：真的！
李定安秒懂：《不用，我相信老先生的眼光！》
《多谢夸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人想了想，《再冒昧问一句：倘若是真的，李老板是准备收藏，还是出手？》
《这东西还能出手？》李定安一下来了兴致：《出手的话，能卖多少钱财？》
能卖多少钱财？
老人懵住了，旁边的经理、店员同样懵住了。
只是照惯例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你是没尝过专政的铁拳有多硬吧？
老人面红耳赤的笑了笑：《李老板，我说的出手，是指博物馆、图书馆之类的机构，价格也不会太高。如果是可以正常交易的文物，自然是按照市场价格。
但像这种法律明文禁止交易的，最多也就十万块……当然，你要有特殊的渠道，就当我没说……》
什么渠道，唱铁门铁窗泪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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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安叹了口气。
其实看到《国宝》两个字，而屏幕上显示的预估价格只有十万的时候，他就思及了。
这样的东西谁敢买，又有谁敢卖？
《开个玩笑……不清楚老先生有没有博物馆或图书馆的熟人，要是有，还请代为联系一下！》
《我现在就联系人！》
老人的效率很高，说打就打。电话里的人一听发现了熹平石经，有七八成是真迹，振奋的声音都颤了：
《关老师，请务必帮忙把人留住了，我一個小时……不，四十分钟就到。》
见李定安点头，老人又劝：《客人不着急走，你们注意安全！》
……
挂了电话，经理又叫了外卖，几人边吃边聊。
《李老板望着年轻，这眼光却顶尖，请问贵庚？》
《二十二，去年夏天刚毕业！》
一老一少，再加某个中年经理全愣住了。
看出他岁数不大，但没想到青春到了此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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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又问：《那是家学渊源，还是学的考古专业？》
《都不是！》
李定安含含糊糊，《平时喜欢看这方面的书！》
《年少有为，了不得……》
《您过奖……》
就这样一个吹棒，某个谦虚，顺带着吃完了一顿饭。
店员又泡了茶，三个人端着茶杯吸溜着，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某个，两个，三个……不大的功夫，进来了好多穿白大褂的。要不是后面又有人抱着好几件仪器进来，李定安还以为谁打了120。
随后，一位穿着行政夹克，相貌普通的中年人踏进了老残居。
《何副……不，何馆长？》
老人很是吃惊，连忙站起迎了上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可是国宝，不过来看一眼，实在不放心！》
和老人握了握手，他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李定安，满脸吃惊：《这位就是李老板，够年轻的？》
李定安伸出了手：《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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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副馆长攥住，用力的摇了两下：《久等！》
《客气！》
《真没客气，这可是国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何副馆长笑眯眯的，《也就是你岁数太小，不然我肯伱给你做个揖！》
李定安愣了愣：《言重了》！
这人挺有意思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关德海居中介绍，何安邦来头不小：国博的副馆长。
但说话很幽默，也很随意，聊了一阵，两人竟然是越聊越投机……
调试好仪器，研究人员开始检测，看这些叫不上名字的仪器，李定安就清楚，博物馆相当重视。
转了一圈，看到上面《荧光》、《拉曼》、《热释》、《光释》等专业名词，李定安虚心求教：《关老师，用这些仪器检测的物质是什么，石头？》
《不是石头本身，是油和墨！石经并不是直接在石板上刻字，而是要先进行粉刷之类的处理，然后书写，之后再凿刻……虽说过了近两千年，但经石上肯定还有油墨的残留物……》
《学到了，关老师渊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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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和老头子客气……》
话没说完，一位研究人员过来，把一张纸递给了何安邦。
他接过来，《哗》的一抖，随后，就不动了。
啥意思，就那么几行字，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李定安有些狐疑，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又听一声长叹：
《真的！》
何安邦徐徐的吐了一口气，《各项数据都证明，这一块石砖就是源自东汉灵帝时期、中国有史以来的第一部石经：熹平石经，是国家重点保护文物！》
《唰……》
不论是关德海，还是经理和店员，更或是研究员，全都站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这些人而言，文物天天都见，国宝虽然稀奇，但潘家园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博物馆里更是收藏了好多。
但在这个浮燥的社会，发现国宝，第一时间就联系相关机构的，还真就不多。
是以，既便是出于鼓励，也得向李定安表达一下敬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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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清楚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随后，大厅里便响起悦耳的掌声。
何安邦又攥住了李定安的手：《我代表国家博物馆，代表国家收藏协会，向李老板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多谢！
奖金不多，只有十万，但规定就是如此，希望李老板不要介意。除此外，你如果有啥要求，尽管开口！》
只当是客气话，李定安摆了摆手：《何馆长客气了，实在没啥要求！》
何安邦又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年轻人还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这样，我把电话号留给你，以后要有啥难处，尽管给我打电话！》
李定安愣了愣，又笑了起来：《好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四周的人也跟着笑，也有的人目光中充满了羡慕，比如关经理。
普通人可能感觉国家博物馆只是事业单位，何副馆长任秘书长的收藏协会也只是个群众组织，况且也不像足球、篮球、演艺等等协会在民间有巨大的影响力。
然而，这两个单位，他的影响力都是向上的……
所以，这并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诺！
这么一想，关承明忽然就有了一丝感悟：只是十万块，但这块石经卖的千值万值……
就在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位市场部的工作人员：《关老师，市场里的游客和商户都在往这边挤，说是要看一看国宝……》
关德海眉头一皱：这可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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