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一直不看好沈磬，时不时拿女戒和沈磬作对比，一张张折子有事没事往万贞帝案上递的卓凌峰，看到此刻的沈磬，也不免有些感慨。
曹观平更是忍不住点了点头，那笑意是止都止不住。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整个大理寺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方吉祥出来的那一刻，上官兰就放弃了挣扎。
方吉祥跪在大理寺正殿的地板上，磕了一个响头。
《草民见过大人！》
《当日到底是如何回事？》庄广旭询询问道。
《回大人，当日公主府的侍卫给了小人银子后就离开了，可是当小人快到驿站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杀我！》方吉祥大声道。
《杀你的人是？》
《就是那样东西无头尸体！》
嘶——！
此言一出，旁听的人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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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的被此人拖到一旁，小人快死的时候，是公主派人救了我！》
《从头到尾，公主不仅没有杀我，还是我的恩人！》
方吉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对于方吉祥这些话，受影响最大的还是老百姓们。
《原来公主殿下还救人了。》
《我们一直都误会公主殿下了。》
人群不远处，稳稳站着两个身影。
不是唐纵酒和唐虞又是谁？
《少爷，那日你叫我去找方吉祥，就是怕方吉祥被灭口吧？》唐虞问。
《嗯。》唐纵酒原本根本不想管任何事，然而沈磬亲自把唐虞救了回来，唐纵酒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得知沈磬将方吉祥送走后，唐纵酒总觉得不是很妥当，便叫唐虞打听一下方吉祥往哪个方向去，让唐虞追上去，保护方吉祥的安全。
哪知唐虞跟到小树林之后，就发现沈一一击打晕了方吉祥，把他扛走了。
显然沈磬的快慢更快一步。
如果沈磬是早有准备，那么说不定把方吉祥送走，也是为了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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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沈磬掌握了一点线索。
之后两人在路上遇到上官兰，唐纵酒听到了上官兰的控诉，唐纵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也正因此，那日唐纵酒在马车里问沈磬情况，沈磬说不清楚的时候，唐纵酒才会说她是个小骗子。
唐纵酒逐渐意识到，沈磬比他想象中更能干，能干到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你说，公主殿下是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的？》唐虞目光投向大理寺正殿内，沈磬矗立在人群中间的样子，很是不解。
《说不定她始终都这么聪明。》
唐纵酒应了句。
后面没有啥好看的了，唐纵酒慢慢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沈磬的身影也一点点在他眼里变小。
《回府吧。》唐纵酒道。
随即，唐纵酒便彻底消失了在人群中。
大殿内的沈磬不清楚为啥，忽然朝门口的人群中看了一眼。
然而什么都没有。
是她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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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她感觉好像感受到了唐纵酒的视线？
沈磬回过神，感觉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大殿里，方吉祥抑扬顿挫地将自己经历的说了一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实那日公主殿下和小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公主殿下忽然有些事情想回公主府了，》方吉祥顿了顿，《而我因为公主殿下走了，心情总是有些不爽利，才会不理人的。》
听完这番话，上官兰的视线忽然对上沈磬。
原来方吉祥早就反水了，而沈磬是故意放方吉祥走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上官兰怎么都想不通，沈磬是啥时候开始注意到滦香园的？
还是说，那日沈磬忽然走了真正的原因，是方吉祥被她逼出了他们几人的真实身份？
可如果方吉祥对着沈磬说出了全部的真相，她为什么不直接禀告皇帝，而是往公主府跑？
上官兰想不恍然大悟。
但无论上官兰是否恍然大悟，他早已输了，并且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官兰当众污蔑舒凝公主，煽动民众，其罪当诛，责令斩首示众，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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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的圣旨，将这件事情一锤定音。
大理寺天牢。
上官兰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失败了。》
忽然，一道低沉的嗓门从上官兰耳边响起。
上官兰没思及，此人居然连大理寺的天牢都能来去自如。
《纪宁馨此蠢货。》上官兰一思及这个女人就恨得牙痒痒。
《知道她是蠢货你还听她的？》嗓门道，《我不是没有警告过你。》
《她虽蠢，但很多事一直以来做的很有效果，我缘何不听？她那日跑过来说早已安排人把方吉祥杀了，让我把握机会，我缘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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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兰单手握拳，凶狠地地锤了一下地板：《那尸体和方吉祥身量一样，衣服一样，不是方吉祥还能是谁？》
《你太轻敌，所以你输了。》嗓门道。
《是我们输了。》上官兰斜睨了黑影一眼，冷冷道，《你不会以为要再建一个滦香园是很轻松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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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们不会只有某个滦香园吧？》黑影道。
《挑拨离间这招早已行不通了。》上官兰道，《这次郗国皇帝会抓住机会凶狠地清算一笔，你的损失不比我们小。》
《那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了。》黑影的声音又沉了沉。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冬日的天牢如冰窖般寒冷。
上官兰的目光遥望窗外，那是兰国的方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原名呼延兰，是一名孤儿，后来受了陛下的恩惠，被派来郗国。》
上官兰的声音逐渐轻柔。
《我在郗国三十年，期间传递了大大小小的消息回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黑影没有说话，他无法对兰国人进行共情。
或者说，他无法对任何人共情。
《给我弄死纪宁馨。》
《她现在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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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缘何不能死？！》
《她身上有秘密。》
《我死后，剩下的那些孩子，能保某个是一个，他们什么都不清楚。》
《好。》
《记忆中把我的尸体送回去，葬在兰国。》
《好。》
黑影见上官兰不再说话，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想怎么死？》
上官兰抬起自己脏污的手，他这双手，又细，又长，又嫩，曾经被许多人称赞好看。
可如今这双掌已满是污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官兰用手擦了擦脸颊，拨弄了一下头发。
《给我个痛快吧，我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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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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