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日胜并不知道孟志超又回到了鲁兴宾馆，就算知道，他也会装作不清楚。此日晚上，江日胜邀请肖雅倩去石泰岩饭店吃牛排。
石泰岩饭店是德国人搞的，只提供固定菜肴。中餐和晚餐的费用也一样，每人2元5角。
这个地方的外焦里嫩，味道醇厚，用刀一割即向外淌血水，吃起来鲜嫩异常。江日胜看着，却不敢动叉子。
肖雅倩有些诧异：《如何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日胜说道：《这个好像没熟，能吃吗？跟血一样，我让他换一盘。》
肖雅倩抿嘴一笑：《这里的牛排就是这样的，你尝尝，很鲜嫩可口。》
江日胜说：《是吗？我也不会切啊，要不你给教我？》
肖雅倩做着示范：《好啊，左手拿叉右手拿刀，轻微地切着就行。》
江日胜将自己的盘子推过去：《好难，你帮我切吧。》
肖雅倩无法地说：《好吧。》
江日胜等肖雅倩切好后，叉了一块放在嘴里：《你切的牛排就是好吃。》
肖雅倩忽然问：《你不是不敢吃吗？》
江日胜笑嘻嘻地说：《你切的我就敢吃，而且好吃。此日原本心情低落，现在愉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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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雅倩这才发现上了当，江日胜哪是不会切？是想让自己切给他吃。
肖雅倩问：《我如何没发现你心情低落？》
江日胜叹息着说：《上次不是跟你说要把中苏情报交换所一切消灭吗？做不到了，人跑了。》
肖雅倩随口言道：《这次跑了，还有下次嘛。》
江日胜突然抬起头，望着肖雅倩，认真地说道：《这次原本十拿九稳，还是被他跑了，你说是不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肖雅倩，此时却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肖雅倩心里一惊，轻轻叉起一块牛肉，平静地说：《这我哪清楚呢。》
江日胜笃定地说：《一定有人通风报信！必须把他揪出来！》
肖雅倩犹豫着说：《你……不会是……》
江日胜打断肖雅倩的话，用肯定地语气说道：《不错，我怀疑某个人，应该是他！》
肖雅倩随口问：《谁？》
她原本想说：你不会是怀疑我吧？话到嘴边，却被江日胜打断。
江日胜越说越得意：《谁提供消息，谁就是内奸！没思及啊没思及，竟然是他，我真是太聪明了，这下又得立功。》
说完之后，江日胜脸上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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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雅倩暗暗松了口气，她清楚江日胜怀疑谁了。
刚开始她是真担心，以为江日胜会怀疑自己。哪想到，江日胜竟然怀疑张卫山。这个人的脑回路是真的奇怪，也不清楚他是如何当上宪兵队翻译的，难道说日本人都是猪嘛，才会选择江日胜这种低能儿。
对军统来说，江日胜怀疑张卫山是好事。肖雅倩向钟平河报告后，钟平河感觉，能够《助》江日胜一臂之力。
钟平河之后也与孟志超见了一面，两人主要说的是张卫山的事。
孟志超朝钟平河作了个揖，诚恳地说：《多谢钟兄提醒，要不然小弟就要落在日寇之手。》
钟平河谦逊地言道：《大家都是一家人，该的。》
如果没有泉城站的提醒，他肯定会被日本人抓走。
要不是江日胜在肖雅倩面前吹嘘，他也不会怀疑张卫山有问题。一旦孟志超出问题，泉城站可能也会跟着出问题。
孟志超叹息着说：《真没思及张卫山竟然落水为奸。》
他与张卫山是挚友，这条命差点交到他手上。
钟平河一脸后怕：《我也差点被他骗了。》
江日胜之前无意间一句：《你比日本人还急》，让他判定张卫山有问题。张卫山出来后，也坦然承认假意投靠日本人。当时钟平河很是欣慰，认为张卫山还是可靠的。
这次又是江日胜嘴大，说出《中苏情报交换所》，这才让他警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江日胜虽是汉奸，可他也变相为抗战出了点力。他早已给铁团下令，不得再对江日胜动手。同时，他交待肖雅倩，有机会要劝说江日胜，让他为重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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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志超忽然问：《你准备如何处理张卫山？》
钟平河说道：《正想跟你商量此事，日本人没找到你，一定恼羞成怒。倘若我们这边搞点动静，你说日本人会不会怪到张卫山头上？》
孟志超惊讶地说：《你的意思……借日本人的手除掉张卫山？》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钟平河淡淡地说：《据我们所知，日本人对张卫山也有所怀疑，只要我们再添把火，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渡部明两天后才回到泉城，他在青岛一无所获。回到宪兵队后，他把江日胜叫到办公区，问起了两天前的事情。
《接到张卫山的电话后，我找不到你，也不知道武山课长和寺田班长，只好请田中和堀井去大观园。我们到了之后，张卫山早已不清楚孟志超的去向，我判断孟志超既然回青岛，一定会去火车站。现在回想起来，张卫山的话未必是真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日胜相信，肖雅倩那边一定会配合。这次倘若要找个替罪羊，再没比张卫山合适的了。只是，能不能让渡部明对张卫山动手，就要看军统那边配合得怎么样了。
渡部明喃喃地说：《你的意思……张卫山没说真话？》
江日胜言道：《他跟孟志超是好友，会留不住孟志超？就算留不住，也该知道孟志超的去向才对。打电话之前，他什么都清楚，真要动手，就一问三不知。我们将火车站围得跟铁桶似的，里面的人更是过了几遍筛子，只要孟志超到了火车站，绝对跑不掉。》
江日胜还想说时，渡部明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张先生？孟志超刚到了你那里？好的，你立刻来宪兵队。》
张卫山从青岛回来也很沮丧，所有的情报都是他提供的，宪兵队不可谓不给力，武山英一亲自出马。结果，连孟志超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趟到青岛的火车，他来回走了四趟，每个人的相貌都印在脑海里，还是没发现孟志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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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泉城，刚到家，孟志超竟然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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