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热闹

梦回甲午 · 执笔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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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凉拌。

先不说不缴令撂挑子就跑从官面上说只不过去，倘若拿不到这某个月的役钱，运输队也会怨言四起。

那就只能等着。

石云开好似心中被猫儿挠了一般坐立不安，仿佛下一刻日军就会兵临城下，几十号爷们就会大祸临头，这种周身被不安笼罩的感觉令石云开很是惶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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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说这次咱们可能打的赢不？》石云开想借聊天舒缓下心情，也借着机会给石耀川示个警。

《难！》出乎石云开意料之外，石耀川没想到对战局有清醒的认识：《这十几天你也看到了，就咱们这些个混日子的丘八，对付国内那些流民教匪尚能拿得出手。如果是堂堂正正的和日军对战，能站稳了不被吓趴下就算不错。》

《既然如此，这平壤就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要早作打算，赶紧回老家是正经。》石云开及时敲边鼓，不放弃任何机会。

《别说丧气话！》石耀川出言训斥，‘回老家’此词在军中是忌讳，前参将也不例外：《咱们在平壤是客军，劳师远征的又没什么好处，大伙自然不会出力死战。就算是退也只不过退到义州，难道小小日本还敢追过鸭绿江入我国朝龙兴之地不成？》

《难说，若是军队表现太过不堪，日本人打过鸭绿江也不是不可能。》根本就不是啥可能，而是一定。石云开清楚的记忆中，甲午清日战争中，日军攻陷了大半个辽东，几乎打到奉天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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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子，大战在即，如此丧气，找揍是吧？》石耀川勃然大怒，拎着烟袋锅向石云开大步走来。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哇……爹你真打啊……》石云开哀求连连，眼看冒着烟的烟袋锅就要落到头上，再也顾不上聒噪转身就跑。

《孽子休走，今天老子定要你知道厉害。》石耀川怒吼连连，拎着烟袋紧追不止。

石云开哪里还敢回话，脚底抹油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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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息怒，你这是作甚？》院中旁人连忙上来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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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得啊大哥，你家三哥儿是文曲星下凡，赶明儿是要考状元的。》这哪是拉架？压根就是煽风点火。

《嘿嘿……三哥跑的真快。》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孽子，再敢胡言乱语，细细你的皮肉。》被众人拉住追之不及的石耀川就坡下驴，那是自然没忘撂下句狠话。

我要是再跟你废话，就让我生儿子没屁眼！那是自然这样恶毒的诅咒，石云开也就敢想想，万万是说不得的，要是石耀川知道石云开这么想，那就不是细细皮肉这么简单了。

《哇哈哈哈哈……今儿个咱爷们可是发了。》院内众人正在拉扯，院外传来石昌茂得意嚣张的狂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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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铁蛋叔他们归来了。》众人发一声喊，齐齐涌到院外去迎接。

上山打猎的狩猎队关系到老少爷们吃肉还是喝汤，这点大伙都很在乎。

《哇……茂哥你哪来的洋枪？》刚看到石昌茂就有人惊呼出声。

《这……这山上猎物如此之丰？》看狩猎队众人肩扛手抬都是各色野味，有人想常住不走。

《来来来，茂哥一路辛苦先歇会，可别累坏了，我帮你扛着。》这位一听就有眼力劲的，却被石昌茂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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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贯而入的众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拎着些野味，野鸡、獐子、狍子等等种类繁多。最得意的要数石昌茂，他身背一支步枪恨不得横着走，端的是神采飞扬。

《哪来的？》刚发了一通脾气的石耀川脸黑如墨，半丝笑容也欠奉。

《嘿嘿……换的。》一看到石耀川，石昌茂心中就莫名奇妙的心虚，还没说话就矮了三分：《我在山上猎到了一只白狐，卖给了昨日在盛军营门外的那位贵公子。哦，他姓盛，旁人都称呼他为三爷。这位三爷出手极为大方，为了那只白狐不仅出了百两纹银，还送了我这支步枪，说是以后只要猎到好东西，只管送到他那边，银子绝对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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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给你就要？》也不知怎么地，石耀川注意到石昌茂就来气，值不值当就是一顿吐沫星子。

《白给的为啥不要？》石昌茂畏惧地缩缩脖子，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我这不偷又不抢的，凭啥不要，我还少要了他十两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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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十两银子就换了这么个招灾的东西？》石耀川感觉气息又不顺，火气开始上涌。

清廷对于武器的控制极为严格，特别是对于火枪这种大威力武器的控制，寻常人家断然是不能拥有的。就算是有你也保不住，被官家惦记上了，早晚要寻个由头治你个不是给没收了，让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川伯、川伯，你是不知道，茂哥本不打算要的，只是那三爷诚心相送，实在是盛情难却啊。》眼看石耀川要发火，旁边马上就有小弟兄跳出来相劝。

《不错不错，川伯你看这枪崭新崭新的，闻着还有股子枪油味呢，听那三爷说，从啥德意志运到津门，光运费都不止十两，这是赚大了。》有小弟兄强调这买卖赚大了，只是眼睛都放在步枪上，根本没注意石耀川脸色越来越黑。

《就是、就是，只不过要细算起来茂哥还亏了点，茂哥那一箭射得，一眼进、一眼出，皮子一点破损处都没有，那箭法简直是神了。》还有人在小声宣讲石昌茂的箭法如神，只是不管正着听还是倒着听都有点底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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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射得？》石耀川军伍出身，明白一支步枪从德意志进口到国内要多少银两，自然知道这买卖吃不吃亏。

就是因为恍然大悟，石耀川心中才感觉颇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