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李老四心中一定，一把夺过李秀兰手里电话。
李秀兰茫然抬头，《爸，你......》
李老四没理她，迅速找到朱大炮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朱大炮的声音不耐烦，《李秀兰你个骚货还有什么说的，把钱准备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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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炮哥，炮哥，是我，老四。》李老四语气讨好，自爆身份。
嘴上这么说，李老四心里在腹诽。
马勒戈壁，这叫啥事儿。
对面那男人，本该叫自己一声爹。
现在，自己还得叫人家哥。
《李老四？你还有啥说的？钱财不准备好，你就等着卸胳膊卸腿吧。》朱大炮冷冷说道。
李老四嘴角一抽，连忙赔笑，《那个......秀兰这死丫头不懂事，伤了您的心，是我们家对不起您。这丫头，我们回头一定狠狠教训！》
《少废话，说重点。》朱大炮不耐烦道。
《重点就是......炮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李老四眼睛瞟向李秀梅，《秀兰是配不上您了，但我们家，还有个女儿，秀梅，您也见过的，比秀兰还水灵，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在省城念书，知书达理的......您要是愿意，我把秀梅许给您，彩礼......彩礼还按原来的数，一分不多要，秀兰那事儿，咱就翻篇，您看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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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屋里顿时死一般寂静。
李秀梅猛地瞪大双眸，难以置信望着父亲，简直怀疑自己耳朵。
李母也忘了哭，张大嘴巴看着自己男人。
李秀兰更是忘了面上的疼，呆呆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还有一丝被彻底抛弃的冰凉。
总之，听到的人都懵了。
电话那头，朱大炮像是也愣了一下，随即低笑，《李老四，你他妈可真行啊。卖了某个不够，还想再卖一个？》
《炮哥，话不能这么说，这......这是好事成双嘛。》李老四舔着脸笑，《秀梅真是个好姑娘，干干净净，保证让您满意。》
李秀梅最终反应过来，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李老四狠狠瞪她一眼，捂住话筒，喝道，《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你想望着全家被朱大炮砍死吗？》
李秀梅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害怕，是极度的意兴阑珊和心寒。
本以为姐姐的事已经够荒唐，没思及父亲竟然能荒唐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个家，真的太荒唐了。
《炮哥，您别听小孩子瞎说，她害羞......》李老四赶紧又对着电话赔笑。
朱大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掂量，随后嗤笑一声，《李老四，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秀梅那丫头我也见过，实在看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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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四大喜，《炮哥您答应了？》
《你出去，我单独跟你说几句，别让别人听到。》朱大炮言道。
《好好好......》李老四当即抱着电话，跑到外面。
屋子里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这件事，发生的太快。
大家都接受不了。
尤其是李秀梅，感觉不是一般的荒唐。
她原本还向往着大学毕业，就逃离此破烂不堪的原生家庭。
甚至，此日遇到王大力后，李秀梅想着成为对方的女人。
现在倒好，亲生父亲竟然要让自己嫁给一个臭名昭著的混混。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李秀梅浑身发冷，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冰窟窿，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床沿，差点摔倒。
李母注意到她这样，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啥，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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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兰则眼神复杂地看着妹妹，有愧疚，有嫉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感。
说不定......这样也好。
至少，自己不用嫁给朱大炮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至于妹妹的未来......
李秀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李秀梅惨白的脸。
李老四从外面进来时，神情复杂。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反手关上门，双眸直勾勾盯着站在床边的李秀梅。
李老四往前走两步，接着，在屋内三个女人惊愕的目光中，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对着李秀梅跪下。
《爸，你干嘛？》李秀梅顿时惊愕，去搀扶李老四。
《秀梅......》李老四带着哭腔。
《你帮帮爹，好不好？算爹求你了。是你姐此贱人不好，她不知廉耻，把咱们家害惨了。爹知道，这事儿委屈你，可......可事情早已这样了，不还钱财，朱大炮那个活阎王，他说到做到，真会弄死我，弄死咱们全家啊！》
《咱们能往哪儿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房子、这地、咱们的根儿都在这儿。爹是真的没办法了......爹但凡有一点钱财，砸锅卖铁也把窟窿堵上，可你看这个家，还有什么值钱财的？你妈攒的那点棺材本，早被我......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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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有这某个办法了。秀梅，你是大学生，你懂事，你心肠好......你就当是救救爹，救救这个家。朱大炮说了，他相中你了，只要你点头，之前那十万彩礼不用退，还当是给你的，以后咱们两家就是正经亲家，他还会照应咱家......》
《我不嫁。》李秀梅回过神来，嗓门尖利，《那是姐姐惹出来的祸，凭啥要我来还？凭啥要我嫁给那种人渣？我是人，不是牲口，不是你用来抵债的货物。我才二十岁，我还要读书，我还有我的人生。》
《读书？人生？》李老四见她拒绝，面上的哀求瞬间褪去大半，《你个死丫头片子，读书读傻了是不是？人生？没钱没命，你拿啥谈人生？朱大炮如何了？人家有钱有势，在白龙镇呼风唤雨，跟了他吃香喝辣，不比你在外面辛苦打工强？爹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把我往火坑里推是为我好？》李秀梅惨笑，《朱大炮是啥人？欺行霸市，打架斗殴，放高利贷，旁边女人不断！姐姐好歹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他就这样不留情面。我嫁过去，能有啥好日子过？爸，你这是在卖女儿，卖了一个不够，还要再卖某个。》
《你闭嘴！》李老四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猛地从地面爬起来，扬起巴掌就要打。
《反了你了！老子生你养你，你的命都是老子给的。现在家里有难，让你出点力怎么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给谁不是嫁？能帮家里渡过难关，就是你的造化。》
李母见状，扑过来抱住李老四胳膊，《他爹，别打孩子，别打......秀梅还小，她不懂事......》
《你滚开，都是你惯的。》李老四一把甩开李母，李母踉跄跌坐在一旁。
李秀兰也缩在角落，一声不吭，生怕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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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梅望着眼前令人窒息的一幕，望着跪地威逼后又凶相毕露的父亲，望着软弱无助只知道哭泣的母亲，看着自私冷漠的姐姐......这个她出生、长大的家，此刻就像一个冰冷的泥潭，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想起天色将暗归来时，路上王大力对她说的那些话。
《你的路还长着呢，好好读书，将来找个正经工作，比什么都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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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万块钱，在你爸妈眼里是金山银山，在你往后的人生里，可能就不算啥了。》
那话语里的粗糙关怀和隐约的期望，曾像黑暗里的一缕光。
可现在，这缕光就要被亲手掐灭。
难道她的人生，真的要就此断送在此荒唐无耻家庭，断送在那个混混手里？
不！
某个念头，在她视线里，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绝不认命。
朱大炮不是不喜欢贱货？
朱大炮不是想要黄花大闺女吗？
姐姐可以跟别人传绯闻？
我就不能？
我也要跟别人传绯闻，让朱大炮嫌弃我！
我要报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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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李秀梅猛地擦了一把眼泪，《......好，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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