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秀兰家。
李秀兰仓惶回到屋,装作一脸若无其事。
《秀兰,你刚才干啥去了?》李母正坐在堂屋里择菜,抬头看见她,随口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没干啥,出去透透气。》李秀兰心虚地应着,快步往室内走。
李母没太在意,继续低头忙活,嘴里念叨,《第二天人家送嫁妆过来,你早点起,别睡懒觉,收拾利索点。》
李家是破落瓦房,也只有三间。
一间堂屋,两间卧室。
一间是李父李母住,另一间则是李秀兰李秀梅姐妹住。
日子过成这样,可以算得上寒碜。
可那有啥办法,谁让李父是个烂赌鬼,一天到晚不着家。
即便女儿立刻要嫁人,也架不住他整晚的在外面赌博。
刚进室内,就看到妹妹李秀梅坐在床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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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兰脱了衣服,也上了床,狐疑目光投向妹妹,《秀梅,不睡觉,发啥呆呢?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没有......》李秀梅回过神来,面上发烫,慌忙躺下,《就是坐车累了。》
李秀兰也没多想,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东子刚才那一下,不知道伤得重不重......可别真出什么事。
后天就要结婚了,这节骨眼上,可千万别闹出幺蛾子。
《姐,你之前不是要嫁给白龙村的,如何后来又不嫁了?》
正胡思乱想,旁边李秀梅忽然翻了个身,小声问道。
李秀兰心里一紧,有些不耐烦,《小孩子家问此干什么,那家是个傻子,嫁过去能过日子吗?》
下午王大力跟李秀梅提过这事儿,说之前脑子被打傻,后来好了。
可傻也不是骗人家彩礼的理由啊。
《姐,我怎么听说,那样东西傻子现在不傻了?》李秀梅追问。
李秀兰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听谁胡说八道的?一个傻子,说好就能好?再说了,就算好了,也是个穷种地的,能有什么出息。》
《秀梅,你该不会是听外面啥人嚼舌根了吧?我可告诉你,咱家的事儿少打听,久仰好读你的书,少管闲事。》
李秀梅听着姐姐这毫不掩饰的嫌贫爱富和敷衍,心里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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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王大力说起那些事时,虽然带着怒意,却坦诚磊落的样子,跟目前这个姐姐,简直判若两人。
她撇了撇嘴,不再跟对方争辩。
《姐,手机给我玩一会儿。》
李秀梅没有电话,是以只能玩姐姐的电话。
李秀兰毫不迟疑就拿给李秀梅。
尽管她手机上有秘密,但在进屋之前,早已把聊天记录删除,不怕李秀梅看见。
《喏,给你。别玩太久,早点睡。》李秀兰把电话塞给妹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李秀梅接过电话,熟练解锁,下意识点开微信。
她对姐姐的秘密没兴趣,只是想刷刷朋友圈或者看看公众号文章。
可刚一打开,消息列表最上方那个标着《李家村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99+》,还有人在不断@全体成员。
《咦,村里群怎么这么热闹?》李秀梅嘀咕着,点了进去。
刚一进去,她就被刷屏的视频小图和一连串爆炸性的消息惊呆了。
视频封面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两个人影在柴火垛旁纠缠。
下面的聊天记录截图,头像和昵称赫然就是姐姐李秀兰和那样东西叫《东子》的人,言语露骨,还提到了《十万彩礼》、《两个男人》之类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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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新的群消息,几乎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李老四家的秀兰?看不出来啊!》
《东子?是不是村西头老刘家那样东西在外面混的二流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啧啧,没思及秀兰身材这么好......》
《后天就要嫁人了,今晚还跟野男人钻柴火垛?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李老四,出来管管你家闺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刘东,你小子行啊,把人新娘子给撬了?》
《听说秀兰之前还收过白龙村一家十万彩礼没退?这......这是骗婚吧?》
《丢人丢到外村去了!》
李秀梅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手指冰凉,几乎拿不住电话。
她猛地坐起身,颤抖着把电话屏幕怼到李秀兰面前,嗓门发颤,《姐,这......这是如何回事?!》
话没说完,她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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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兰被她吓了一跳,不耐烦转过头,《一惊一乍的干什......》
《这......这不可能。》她一把夺过电话,手指哆嗦着往上翻看,越看脸色越白,最后几乎没了血色,《谁干的?谁干的?东子......东子他疯了?》
《姐!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李秀梅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真的......真的收了别人十万彩礼没退?还跟此东子......你后天就要结婚了啊!》
《你懂什么!》李秀兰猛地推开她,尖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肯定是东子那样东西王八蛋故意害我,我......我要找他算账。》
她慌乱想要给东子打电话,却发现对方电话无人接听。
她又急又怒,在室内里团团转。
这时,李秀兰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让李秀兰脸色发白。
上面标注着,《长期饭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是别人,正是他即将嫁的男人。
连个姓名都不备注,竟然备注长期饭票,可见她对这个男人毫无真心可言。
李秀梅瞥见屏幕上的字,心头又是一震,难以置信望着姐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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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兰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电话,深吸几口气才勉强按下接听。
《喂……》她努力让嗓门听起来正常。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秀兰,睡了吗?》
《没、没呢,正准备睡。》李秀兰攥紧衣角。
《你们村里群的消息,你看到了吗。》男人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李秀兰后背一凉,强含笑道,《什么群消息?我电话没电了刚充上,还没看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些人就爱嚼舌根,你可千万别信……》
《柴火垛,东子,十万彩礼。视频,聊天记录,都在群里。李秀兰,你把我当傻子耍?》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那都是假的,是有人要害我……》李秀兰慌得语无伦次,眼泪也吓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嗤笑,《行了。明天送嫁妆,不用来了。后天,婚礼取消。》
《不,你不能这样!》李秀兰尖声叫道,《我们都定好了,请帖都发了,你如何能说取消就取消!》
《李秀兰,你马戈壁的臭彪子,劳资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你这个贱人。还特么新婚之前把头一次给别的男人,把我当绿毛龟是吧?我告诉你,马上把彩礼退回来,不然劳资上门砍死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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