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这理由，不够
看着面前垂垂老矣的云成月，九玄上人一时间百感交集。
当年的云成月风华正茂，是他最小的弟子。
《痴儿，你何苦执着如此……》
九玄上人轻叹一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师尊，你没事，太好了！》云成月咬着牙，强忍着浑身的战栗，低呼道：《师尊，我们合力毁了这塔，随后下山！》
毁塔？
下山？
九玄上人轻微地摇头。
无知者无畏啊……
《成月，随我来吧。》他低语一句，转身就走。
云成月双目中闪过一丝迟疑，然后轻舒一口气，抬步跟上。
他们才走一会儿，数道身影飞驰而至。
一脸严肃的传功长老周胜四处看看，皱着眉头道：《刚才明明是镇魔塔示警，为何却没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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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宽伸手一抓，一道淡淡的灵气落在他掌心。
《有灵元波动痕迹，刚才这里动过手。》
其他几人面色一变，全都焦虑的目光投向左右。
但任他们探查，依然毫无所觉。
《呵呵，看守镇魔塔的可是小天师。》曾宽笑一声，抬步往流云草庐方向去：《都散了吧。》
其他众人相互看看，又转首看向传功长老周胜和一旁的外事长老段正红。
《哼，故弄玄虚，我不信某个半大孩子能有多大本事。》周胜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段正红立在那，轻叹一声：《多事之秋啊……》
《长老，这，我们如何办？》
其他几位执事长老看向段正红，低声询问道。
《明处的警戒都扯了，暗中搜寻一番。》
看着满山四处通明的灯火，段正红摇摇头，转首目光投向流云草庐方向，又目光投向松月闭关之处，再次低叹一声，转身离去。
曾宽来到流云草庐前，神情一震。
在流云草庐门前，一根木炭似的人形焦影躺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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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目光投向昏暗的流云草庐，一股冷意从背后升起。
不止是镇魔塔，连老祖闭关之地都被人摸进来了！
《小天师，曾宽求见！》
他抱拳高呼一声。
《进来。》
徐成的话音响起。
曾宽浑身一松，脸上堆起笑意。
是自己多虑了。
抬步迈入草庐，小院子，借着月光清冷，他注意到小天师坐在石桌前，桌上还有清茶飘香。
就在小天师脚下，躺着一道黑色身影。
《天师宫的防务是谁在主持？》
徐成轻抿一口茶水，淡淡开口。
《是鲁城壁长老。》
《换了吧，漏洞百出。》徐成说着，抬脚将地下躺倒的身影踢到曾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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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秘地之人，他们为何会来此，不用我多说吧？》
曾宽提了那人，忙道：《我恍然大悟，他们是想破坏老祖闭关。》
《今日钟声如何回事？》徐成又问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若不是钟声将紫檀调走，云成月等人未必敢上山。
《道门大比发生变故，袁思远他们全速回转，半道上又有魔道侵扰。》
曾宽赶紧将得到的消息禀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本来袁思远带着参加大比的弟子快速回山，没思及半途上发现不少魔道修行者的影子。
若是往常，袁思远说不定还会止步来，来一场除魔卫道。
可镇压紫易的符箓早已灼烧殆尽，就快要镇不住了。
而且后面还坠着一堆烦人的道门之人，被追上又是纠缠不清的局面。
为安全起见，袁思远只好发出求援讯箭。
《紫檀长老早已接到袁思远他们，明日就能回到九霄山。》曾宽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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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算了一下，自己给袁思远的符箓，镇压紫易回山是够的。
看来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
他点点头道：《后面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
《小天师放心，有此人在手，一切都好办多了。》
徐成摆摆手，曾宽躬身退了出去。
跟聪明人说话的确容易许多。
手中拿了秘地之人，大楚那边再不发力，那就是明显与秘地沆瀣一气。
想来大楚还没有那样东西胆子，直接与天师宫对上。
轻微地再倒一杯茶，徐成闭目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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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之后，九玄上人来到草庐外。
《你那弟子呢？》
徐成的面色清淡如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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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他走了。》
九玄上人望着徐成道。
徐成手搭在桌上，淡淡道：《给我个理由。》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小院。
九玄上人浑身一僵。
哪怕是突破到武圣境界，在徐成面前，他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清楚，如果不给徐成某个合适理由，今日他想出这小院怕是很难。
修为到他们这地步，啥情面都是虚的。
《他早已一百多岁，寿元将尽，》顿了一下，九玄上人又道：《他早已答应我，离开九霄山后放下仇怨，再不踏足江湖。》
徐成端起茶杯，淡淡道：《这理由，不够。》
九玄上人额头，金色的符印闪烁灵光。
徐成不会留某个对自己有异心之人在身边，也不会让一个在背后算计天师宫的人活着。
九玄上人面色巨变，浑身筋骨宛若锤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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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塔对他的控制，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我云台宗还有一处药园，当中有许多高品灵药，愿全都献给天师宫。》
九玄上人急道。
《云台宗？》徐成冷冷道：《现在的云台山上只有白云剑宗，你让我去抢白云剑宗的药园？》
随着他的话语，九玄上人额头符印化为一道道丝线，如头箍一般徐徐扎紧。
《那药园立在空间裂缝里，没有宗师九重境界进不去！》
九玄上人满头大汗，连忙喊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头上的金色丝线应声消失。
一身冷汗的他重重喘息。
若是再迟几息，他必然爆头而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日这危局让他心中明白，这小天师看似无害，实则酷烈无比。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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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台宗传承自上古，那药园时宗门根本所在。》九玄上人赶紧回话。
徐成手指轻微地在桌面上敲着。
天师宫的药园中灵药不少，但高品的灵药永远稀缺。
云台宗灭门百余年，那药园若在，其中倒是会有许多好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相比一个对他来说没有多大威胁的云成月，还是一片药园来的划算。
《好，算你过关了。》
徐成抬头道：《若是这云成月再做出啥不利于天师宫之事，你就自己去清理门户。》
《我明白。》
九玄上人忙点头道。
等他走了流云草庐，徐成站起身来，望着桌面上的茶杯轻轻摇头。
装过头了，大半壶上等清茶喝下去，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想了想，他往镇魔塔走去，那地方无日无夜，去空间裂缝杀一阵就是。
九霄山下，白发苍苍的云成月转过头，看向逐渐沉寂的天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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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宫的水，真是深不可测啊……》
《哦？这么说，你是无功而返了？》
一道嗓门在他身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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