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是他吗？

入殓师小姐，你家先生不是人！ · 僧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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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水已然沸腾，鸡蛋在咕噜咕噜冒泡的水里翻滚着，烧开的水慢慢地从小小的煮锅里满溢出来，落在灶台上兹拉兹拉作响。

水越溢越多，最后将火通通扑灭。

进食完了的鹦鹉原本趴在笼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主人熟睡，却忽然转头四处看，最后不安地站起来冲着昏睡的主人嘎嘎嘎扑腾叫唤着。

无形的煤气起初只是在厨房流窜，渐渐地填满了整间屋子，味道浓郁又刺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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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不堪的阮孑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房子里煤气的味道越发浓重，鹦鹉扑腾得更加激烈，不停地想要将人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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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孑的意识归拢时，昏昏沉沉间听到了一阵平稳的异响，‘笃、笃、笃’，她浑身乏力，想睁开眼瞧上一瞧，眼皮却重得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

她朦胧辨认出那嗓门朝着门口的方向而去，隐约听到大门打开，分不清有多久，一分钟？三分钟？总感觉是好久之后方才听到门又轻微地关上的声响。

她费劲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环境，意识恍恍惚惚，缓了几十秒后才迟钝地朝门口看去——并无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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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沙发起身来，她脚步虚浮地走过去透过猫眼朝走廊外看，外头安安静静空无一人，1902与1903同样门户紧闭。

感觉头昏脑胀，屋子里隐约有异味，她后知后觉地记起来水煮蛋，惊慌冲进厨房去，火果然早已熄灭，她慌乱弯腰关煤气，一扭却发现已经关实了。

按着头痛的脑门疑惑回想着，又迟钝发现明明锅里的水就只剩了不到三分之一，灶台跟地面却都干干净净。

环顾一圈，注意到挂钩上平日用来擦拭灶台的抹布位置仿佛有变化，她走过去伸手一模——湿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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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的感觉从内心升起，但彼时先顾不了此，她忙的回到客厅想将窗前都打开，却发现窗户连同阳台的落地窗都已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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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它提到阳台外：《有人来过？》话才出口便连连几声咳嗽。

她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熟悉的环境，不安与怪异越发深浓，去看鹦鹉，后者此时正笼子里恹恹地跟自己对视，想来也吸了不少煤气。

鹦鹉趴着看她，然而没说话。

缓了片刻，阮孑回屋找来电话查看监控，画面一直到自己在沙发上昏睡过去的这期间都没什么异样，直到爱宠叫嚎，到这时窗前都还是关着的。

始终到近20分钟，画面忽然诡异地闪了一下，她看到自己迷迷糊糊地起身去开窗，随后又进入厨房，最后又回到沙发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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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己？

那样东西声音如何回事？

是她煤气中毒产生幻听？

无力地在沙发上落座，她反复地回看这段监控画面，还是没看出任何异样。

出于不放心，又到阳台向鹦鹉再确认了一遍：《有人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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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鹦鹉给了回答：《没有。》语气跟精神一般恹恹。

闻言，她若有所思，但起码安定了些许，毕竟爱宠不会骗自己。

后面的几天，阮孑被安排去邻镇支援，为期两天，再回来时是一个深夜的阴雨天气，原先是吃了晚饭就出发的，但下过雨的山路难走，小巴陷进泥坑里，一伙人下车在车屁股后面千辛万苦才把车从坑里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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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被溅得一身污泥，她也不例外，黑色的马丁靴糊了满满一层黄泥，裤子也是东一块西一块，以至于对自己的嫌弃是从头到脚。

就这么携带一身‘特产’跟倦意回到《堇色公寓》，电梯在19楼止步，梯门缓缓开启，她迈脚要离开了，一抬眼，不期然撞进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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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孑的眼神扫向对方的面容，长相不算让人一眼惊艳的帅，但高鼻深目五官立体甚是清隽儒雅，模样看着只不过四十来岁，可是鬓发已有些花白，眼角略带了一丝细纹。

对方一身雁灰色的西装，领口是很霸气的戗驳领，海草绿的口袋巾独特又点睛，挺阔的肩上将西装的气质完美的彰显。

细细打量的时间不过短短一秒，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起来——自己，对某个大叔心动了！

还未来得及决定是点头还是say嗨，阮孑便清楚地辨认出这张儒雅面容上转瞬闪过又快速压下的情绪是——错愕！

视线稍稍上移，她对上对方的目光，这双双眸清澈得让她惊喜，又似乎装了许多情绪，冗杂得叫人根本无法逐一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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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细看，可下一瞬对方却匆匆错开，甚至可以看见那一刻努力掩饰的仓惶。

梯门关闭，乍然相遇只这么瞬息之间。

她还待在电梯里头忘记了出去，隔着一扇门，骤然听到‘笃、笃、笃’的声响远离，略带急促与不平稳。

这嗓门清晰入耳，使阮孑浑身猛地一震！

脑海中有紧绷的弦在弹指间断裂，腰侧有一处位置惊起剧烈疼痛，她踉跄着后退，脊背撞上冷冰冰的扶手，也撞开了被抹去的一切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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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过往、那些与他相识的一幕幕、他抱着她从演出厅跳下的画面、她被附身的画面、她被扼住咽喉他匆忙赶来的画面、她抱着旋龟坠下一楼他凄厉嘶吼的画面！

按着腰侧，她颤抖着将衣摆掀起来，注意到那上头毫无印记，可是钢筋穿破身体的疼痛在这一刻甚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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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尽数归拢，阮孑面上冰冰凉凉，夺眶而出的泪水让她视线模糊一片，以至于慌乱去按开门键的手两度没能准确按到。

她急切地将门打开，手杖落地声就在近处，她大步冲出电梯，看到他依然挺拔的背影即将消失在1903。

《十方。》她低声的呼喊，声线不稳，嘴唇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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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一瞬，注意到开门的他背影一僵，木在那边再也动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