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陶罐里的药香
陶罐里的野菊渐渐收了水汽,颜色成了温润的暗黄。沈清辞用指尖捻起一撮,凑近鼻尖轻嗅,干燥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薄荷味,比新鲜时多了层沉淀后的醇厚。
《差不多能装罐了。》她转头看向此时正劈柴的赫连烈,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斧头起落间,木柴裂开的纹路里都透着亮。
赫连烈直起身,用搭在肩头的布巾擦了把汗:《我去拿那数个小瓷罐来。》
是镇上供销社买的粗瓷罐,沈清辞特意挑了带青花纹的,说装花好看。赫连烈捧着罐子过来时,指腹还沾着木屑,他小心地把罐子放在石桌上,像捧着什么宝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清辞先往每个罐子里铺了层薄荷叶,再用竹勺舀野菊填进去。赫连烈蹲在旁边看,忽然说:《上次你说阿婆爱喝甜的,要不加点冰糖?》
《早备着了。》沈清辞从竹篮里摸出个纸包,里面是亮晶晶的碎冰糖,《每层菊花开点缝,塞点糖进去,喝的时候不用不仅如此加了。》
赫连烈学着她的样子,往罐子里填野菊,指尖笨笨地捏着冰糖往缝里塞,糖粒掉了好几颗在地面。沈清辞捡起来擦了擦,丢进自己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时,她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出声。
《笑啥?》赫连烈抬头,眼里带着点憨气。
《没啥,》她憋着笑递过个小镊子,《用此塞,准些。》
三个罐子很快装满了。沈清辞在罐口蒙上纱布,再用麻绳系紧,最后贴上红纸剪的小花儿——是她昨晚照着赫连烈木牌上的狼头图案剪的,只是剪得圆乎乎的,更像只小狗。
《这个给李大叔。》她提起最满的一罐,《此送阿婆。》又拿起另一罐,剩下的那个被赫连烈伸手按住。
《此咱们留着。》他说,《等秋收忙完,天凉了,泡着喝暖身子。》
沈清辞看着他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劈柴、编篮、还有偷偷给她做木牌时磨出来的。她没说话,只是把罐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罐身上的青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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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送罐子去阿婆家时,赫连烈非要跟着。阿婆摸着罐上的纸花,摸索着拉过沈清辞的手,又触到旁边赫连烈的胳膊,笑盈盈地说:《是小烈吧?清辞这丫头命好,旁边总有人帮衬。》
赫连烈的嗓门有点闷:《应该的。》
归来的路上,月亮早已升起来了,照着两人并肩的影子。沈清辞忽然说:《阿婆说的对。》
赫连烈转头看她,她举着手里的空篮子晃了晃,竹条碰撞的嗓门清脆:《有你帮衬,真好。》
他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让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得更近些。陶罐里的药香顺着风飘出来,混着路边野草的气息,在夜色里缓慢地酿着,像坛越存越厚的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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