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挨教训

疫不容辞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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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太公，您去哪儿？》赵小河迎上前，陪笑打听。599

赵有根也没戴口罩，冷冷地瞥了眼赵小河，哼了一声，没理会他，继续慢慢地往前走。

清楚他只因取消年祭的事对自己一肚子意见，赵小河也不生气，继续跟着问：《曾太公，您是去找方老师吗？》

见他仍不理自己，赵小河带着讨好神色拦住他，《您别走得辛苦，就在这儿等吧，我去帮您把方老师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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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我要出村！》

《曾太公，现在不能出村啊，我们早已封村了！您听，老书记还在广播里说这事儿呢。》

《别给我提赵三福那样东西河捞鬼！》赵有根勃然大怒，《让开！》

《曾太公，不是我不让你出村，真的是……诶……》

《小河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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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赵有根拿起拐杖冲赵小河劈去，赵家成赶忙大声提醒，同时上前拉住赵有根。

《曾太公，拐杖可不带这么耍的啊，您……》

《你也给我走开！》赵有根也没给赵家成好脸色，《赵三福带出来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曾太公，您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可别气伤了身体。》赵家成也猜到了他对自己与赵小河的怒意缘于啥，不敢反驳，只敢轻笑着讨好，《来来来，抽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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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待赵家成把烟取出来，赵有根就不客气地把他的烟盒拍到了地面，哼道：《你当你曾太公我没抽过烟？小河捞崽子，别在曾太公面前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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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成去捡烟盒时，赵小河带着谄笑奉承起了赵有根：《曾太公，您可别误会，我们都是只因孝敬您才拦您的，谁叫您是我们赵家洲德高望重的总族长呢？不过总族长得有总族长的谱啊！谱得摆出来啊！曾太公，您说您出村要干啥？犯不着亲自去，同我这个小辈吱一声啊，我当即给您办好。就当是给我此小辈某个孝敬您的机会吧。》

面对这个不肯戴口罩的年纪一大把、又固执得不行的老太爷，赵小河清楚只能软着来，打算先把他往回劝再说。

然而他的话通通没有打动赵有根，反而引得赵有根的脸色更难看，拿起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指着他们骂了起来。

《你们这群虚情假意的河捞崽子！别以为曾太公年纪大眼睛就瞎！嘴里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背地里那叫一个坏透了！》

《曾太公，我们今年也是不得已才取消年祭的，您别动气嘛。》赵家成索性直言劝起来，《等到明年，咱把今年落下的热闹一起补上，让十里八乡都来赵家洲赶场子。您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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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屁！》见话都说到了明年，赵有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今年不搞年祭，惹怒了老祖宗和杨泗将军，你以为他们能让你们过好日子？没准儿都不等熬到明年初三，赵家洲就完了！》

《不会的不会的，》赵小河笑着继续哄，《曾太公，您大可放心啊，光靠您这脸福相，就能保赵家洲平安顺利，千秋万代呢。》

《最坏的就是你！》赵有根怒视着他，《就是你千方百计阻止年祭！不让大家伙儿出门出村！》

《曾太公，这不是因为外面有肺炎吗？》

《村里谁得肺炎了？你倒是告诉我看看！》赵家成才出声，就被赵有根斥了回去，《连个影都没有的肺炎，你拿来吓唬赵家洲那些无知的人也就罢了，别以为能吓唬到我！你曾太公我什么世面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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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成有些无语，想想又拿厚田封镇的事劝赵有根：《曾太公，厚田已经有好几个确诊了肺炎的病人呢，估计后面还会增加，我们离厚田这么近，不谨慎不行啊！》

他清楚拿一级响应、封省封城的消息劝赵有根更没用。

没想到赵有根仍是不以为然，面上竟带出了几分得意：《你清楚厚田人缘何这么倒霉吗？是只因他们一直不搞年祭，不把老祖宗当一回事儿，得不到老祖宗的庇护！我们赵家洲人和他们不一样！我们不止有老祖宗庇护，还有杨泗将军庇护！这叫啥？双重庇护啊！你大可放心把赵家洲的大门打开，这个肺炎传不到我们赵家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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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心满满还理直气壮的迷信话让赵家成哭笑不得，一时也找不到好话来劝赵有根回头。

《曾太公！厚田封镇了呢！》赵家成的话提醒了赵小河，他立刻改言而劝，《不止厚田封镇了，青岚各个乡镇都封了呢，都不让人出来！别的不说，光说咱赵家洲正月初三大家把酒席都办上了，年祭仪式也都准备好了，却没有某个亲戚朋友来捧场，您不感觉那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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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成一听也来了主意，立刻快声附和接话：《戏班子也来不了，舞狮舞龙队也都来不了，咱赵家洲的老祖宗是最喜欢热闹的，要是今年的年祭搞得死气沉沉，只怕反而会惹恼老祖宗啊！要是老祖宗怪罪下来，指不定如何收拾我们呢。》

一席话说得赵有根白了脸。

到现在为止，村里的大广播还在重复播着赵三村说封镇封村、让大家务必不要出门的话，赵有根耳朵不聋，不是不知道各地都在搞封所的事，只是他没往这一层上想而已。

此时纵然觉得两个年轻人的话有道理，固执的老人碍于面子，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悻悻地说了句：《年祭都早已取消了，还说个屁？走开走开！别挡着我去渡口买东西。》

《您要去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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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买啥？告诉我，我帮您买！》

赵家成与赵小河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烟没了。》

见说到了点子上，赵小河很愉悦，立刻指着自家超市说道：《曾太公，我家超市有烟，您抽啥牌子的烟？我这就给您拿去。》

一直在往前缓慢地挪步的赵有根，听到这话最终顿住了脚步，盯着赵小河问：《你家什么烟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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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都有。》赵有根没有儿女在很远的地方，所以赵小河断定他抽的应该都是常见的烟。

既是常见的烟，他家超市确实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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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超市囤了许多烟？》赵有根继续反问。

《是啊。不只囤了许多烟，各种日常用品都有呢。您家要是缺什么，只管告诉我，回头我给您送过去。》赵小河生怕他强行出村，一门心思想着哄他回家，毕竟他年纪这么大，他们也不敢硬逼他回去。

《怪不得逼着不让大家出村，原来是你家囤了太多货卖不掉！我呸！果然是坏透了的河捞崽子！正金那么老实的人，如何会生出你这样刁钻的儿子？》赵有根怒气冲冲地又扬起了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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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的！曾太公你误会了！您听我说……》赵小河抓住他的拐杖连声解释。

《今天我非替正金好好收拾收拾你此河捞崽子不可！》赵有根将赵小河的解释置若罔闻，边吼边挣扎，试图把拐杖从赵小河手中抽出来。

《曾太公！您别振奋！你误会小河了！小河他绝对没这个心思！》赵家成一边劝，同时示意小河先走开，怕情绪过于振奋的赵有根没打着赵小河会气出什么毛病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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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赵有根抽不动拐杖，气得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咳嗽着直跺脚。

赵小河也怕自己把他气出毛病来，慌忙松开手，见一松手，赵有根的拐杖就要往他身上打，赶忙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拐杖。

因为取消年祭的事，赵有根对赵小河和赵三福一肚子怨气，他昨日特意去了赵三福家，把赵三福咒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赵三福倒好，半句没还嘴，带着老婆偷偷从后门溜出去。赵有根发现屋里没人时，气得不行，又追到村委会来咒，最后被儿孙拉了回去。他今天出来找了赵三福半天都没找着赵三福（村民都清楚他找赵三福咒的事，只要看到他，都会悄悄给赵三福报信，是以他才次次扑空），这会儿注意到赵小河，便把对赵三福没发出来的火气都发到了赵小河身上。其实去渡口买东西只不过是他故意说来与赵小河等人作对的——他们越不让他出村，他就越故意出村。

《赵小河！你个小河捞崽子！》赵有根几棍子都没打到赵小河，一时怒发冲冠，站在原地冲赵小河吼，《我今天不打到你，我就去跳南面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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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赵家成和赵小河都吓着了，本来想暂时离开这里的赵小河骤然顿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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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公，你和小崽哩子置啥气啊。》

因为村里大喇叭响着，赵方忠等人才听到动静，才赶过来，正好听到这句气话，也是惊着了，又见赵小河停了脚步，赵方忠赶紧将他挡在后方，同时暗暗摆手让他走了，同时拉劝赵有根。

《你们都给我让开！》赵有根是真的动了怒，《谁拦我打谁！咳咳咳……》

《（曾）太公，您别气坏了身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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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让……咳咳……开……咳咳咳……》赵有根喘着气喝斥众人。

《你们都让开！》赵小河真心怕赵有根气得一命呜呼，硬着头皮上了前，准备挨他几棍。

《他凭什么打你？》从超市赶出来的陈兰兰注意到这一幕，立刻冲过来将赵小河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