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跳楼
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彻底吞没。
二十八层的天台,风大得能把人直接卷下去,林念站在最边缘的位置,白色的病号服被冰冷的雨水浸透,紧紧贴在她单薄得近乎嶙峋的身上。
她瘦得可怕,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唯有那双双眸,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
楼下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闪光灯此起彼伏,消防车的警笛声尖锐刺耳,橙黄色的救生气垫被狂风暴雨吹得不断晃动,却没有人清楚,这一切对她来说,早就没有任何意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活不久了。
乳腺癌晚期,全身转移,医生亲口告诉她,最多,只剩下三个月。
三年确诊,三年治疗,两次大手术,十二次化疗,二十八次放疗,她某个人扛过了所有地狱般的日子,却始终没有等来那个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傅言迟。
她的丈夫,她女儿的父亲,也是这世上伤她最深的人。
《林念!你给我下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头发湿透,双眸红得吓人。
一道撕心裂肺的嗓门穿透雨幕,傅言迟浑身狼狈地冲上天台,昂贵的手工西装沾满泥水,平日里永远矜贵冷漠的面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慌乱。
《你别胡闹,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我啥都答应你,你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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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脚步,生怕刺激到她。
林念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爱到骨髓、也恨到绝望的男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欢笑落在冰冷的雨里,凄凉得让人心头发紧。
《回家?》她轻声重复,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傅言迟,你告诉我,哪里是我的家?》
《是那个你永远不回,却摆满了沈雨薇照片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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