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山,一处密林中。
一位身穿黄色道袍的红面老者静静地站在树林当中。
风起云聚,雾气翻腾。
太阳完全被遮掩住,半点光芒都照不进鹿鸣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黄袍老者手持拂尘,静静地看着早已合上的洞天之门,整个人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与树林融为了一体,很难被发觉。
雾气流动,千变万化,经过黄袍老者的雾气时而化作祥云模样,时而又扭曲狰狞,宛如深渊中爬出的恶鬼。
万物,皆由心。
若是心底有了鬼,便是看向窗纱树影,也会感觉那是鬼。
但……逐渐的。
一阵诡异的嘶鸣声响起。
接着,便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鳞片蠕动声。
雾气之中,这个嗓门很容易令人产生遐想,再加上周围不断变化的雾气,轻易就会让人心生恐惧。
这位黄袍老者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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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黄袍老者屈指一弹,一道法力射向雾中,很快便击中了某物,化作一圈圈波纹消散。
而随着法力的消散,那片雾气中的某处也在缓慢地地凸起。
某个长条状的身形逐渐在雾气中化作人形,直立爬了起来,两团幽白的鬼火突兀地出现,接着,雾气轰然散去,一个相貌阴冷的花衣人出现在了那边。
那两团幽白的鬼火,竟然是此人的眼睛!
《嘶……仙长好手段,一道敕令便使我无所遁形……》
花衣人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尖牙,而伴随着他的嗓门,还有一条分叉的舌头是不是地从牙缝中露出来。
黄袍老者见了他,神情有些不悦,问到:《你是何人?》
花衣人姿态别扭地一礼:《主上赐名……花赤练,见过无空海荀仙长。》
这自称花赤练的花衣人走上前来,暴露在黄袍老者目前。
此人的皮肤白皙细腻,却泛着诡异的惨白之色,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常人该有的颜色。
若是细看,会发现他的皮肤上有一些细微的白色鳞片,那些鳞片小得出奇,若不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况且,他的双眸也是蛇类的竖瞳,望着黄袍老者时,诡异地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竖缝,时而闪烁着幽白的诡异光芒。
一条分叉又细长的舌头,也不断地伸出嘴外,试探着周遭的空气,整个样子,诡异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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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此时这里只剩黄袍老者一人。
《花赤练?哼!》
黄袍老者拂尘一甩,直直地击打在此人胸膛之上,花赤练当即便倒飞而出,口吐鲜血滚落在地。
老者盯着花赤练,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色:《陈怀玉竟已堕落至与蛇妖为伍。》
花赤练擦了擦嘴边的血迹,丝毫不为老者的目光和言辞而动怒,反而咧嘴一笑,尖牙闪着寒光,说到:《主上之事,不必荀仙长操心了,这是……答应给仙长的东西。》
说话间,花赤练自口中呕出一颗红色丹丸,上面还残留着他恶心的唾液,但黄袍老者却丝毫不嫌弃,像是抢一般地从他手中夺过了红色丹丸。
丹丸刚一入手,黄袍老者便面色一变,死死地盯着花赤练:《为何只有半粒?》
花赤练嘿嘿一笑,说:《主上让我问荀仙长,无空炼魂大阵,阵眼之处以何物为引?》
黄袍老者瞳孔一缩,一把将花赤练从地面提了起来,面色铁青:《陈怀玉把无空海的大阵布在了这里?》
花赤练按着黄袍老者的手,笑道:《无空炼魂大阵是主上以胎化生息丹换来的,以物易物,最是公平不过,如何用,用在何处,也需要向仙长您请教吗?》
黄袍老者双掌颤抖,一把将花赤练扔了出去。
他颓然地退后两步,喃喃道:《陈怀玉一开始就打算将天下道门后辈一网打尽,鹿鸣山除灵宝洞天,还有伴生洞天的消息,也是你们故意放出去的,陈怀玉……》
花赤练自地上爬起来,拍打身上的尘土,诡异一笑:《荀仙长好计谋。》
《天下道门皆知先天灵宝不可强求,根本不会派门下弟子前来历练,唯有万分稀少的灵宝伴生洞天,是不错的历练时机。危险不大,还有机会获取灵器,灵药,仙材。嘶……做出了表率的,可是荀仙长所在的……无空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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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赤练的笑容越来越盛:《只是可惜,这次来的人不算多,大多是东洲至青苍海的仙门,不过……也能伤他们一点元气了。》
《主上特意让我对荀仙长说,多谢仙长的无空炼魂大阵,若是仙长愿意继续合作,胎化生息丹……甚至无空海之主的位置,我们也能够双掌奉上。》
黄袍老者在听到这些话后,瞳孔微微收缩,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想让本座做什么?》
黄袍老者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他的变化,显然在花赤练的意料之中,毕竟主上说过,荀道迟……早已魔根深种。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念至此,花赤练竖瞳之中血光一闪,幽幽地说:《主上想请仙长彻底堵死生门,让进了上方伴生洞天之人,一个不留。》
《荀仙长,若是有漏网之鱼,逃出来发现了此时正运转的无空炼魂大阵,那无空海的麻烦可就大了……您说呢?》
黄袍老者面色阴沉,低喝道:《伴生洞天内进去了五名真境,你的主人,有办法解决他们?无空炼魂大阵能炼化那些小辈,可炼化不了他们。》
他的语气似有不屑,但从神色中可以看出,他对进入了上洞天的五个真境,极为忌惮。
毕竟……若是此刻他的处境暴露,不光他自己,连无空海都会遭受天下所有道门的报复。
《嘶……此,就不消仙长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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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地方,花赤练不知从何处,又摸出半枚红色丹丸,丢给了黄袍老者。
《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荀道迟,荀前辈。》
《嘶……哈哈哈哈……》
花赤练身形一晃,变成了一条花纹大蛇,趴蝮在地,游进了雾气之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荀道迟手中捏着红色丹丸,双手颤抖,迫不及待地灌入口中,一股强烈的生机瞬间冲撞向四肢百骸。
他的气色,也陡然好了几分。
荀道迟的身体,从颤抖,到平静,再到……颤抖。
一阵压抑的低笑回荡在雾气中,山风一吹,便像是被吹散无形了。
但也像是……被吹进了雾气的更深处藏匿着,难寻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