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撒谎
《哎哟，这一地的碎片是如何回事啊？》从门外慢悠悠走进来的蔡嬷嬷明知故问道。
再次注意到蔡嬷嬷，温意随没有了初次见到她时的惊慌失措，她微笑着向她走过去，颇有点自来熟的意味。
《嬷嬷，您来了，赶紧坐。》
《不着急，我就是想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啥我刚走一会儿，这里就变得如此的狼藉不堪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话问的，她到底是回答呢还是让那样东西家伙自己回答？她若是说了，万一没说到对方的心坎去，她会不会反遭一身骚？为了不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温意随决意暂时闭口，看看对方如何说。
温意随不说话，把目光对准了温奕语，蔡嬷嬷顺着前者的目光看去，她们俩都在看着她，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而温奕语呢，察觉到两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原本就因为蔡嬷嬷的出现而慌张的她就更加无措了，她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能把话说清楚。
《就是，就是……》
《妹妹清楚我住进新房子后太愉悦了，来祝贺我时不小心绊倒了桌子凳子，是以……》话说到这里，意思不言而喻。
再来，她表现的如此懂事，说不定这样还能在蔡嬷嬷面前刷个好感。
她这样说倒不是怕了她，而是她后面想恍然大悟了，人家是高贵的嫡女，就算打了她此卑微的庶女又如何，难不成她还能打回去？何况人家还没打她，就是摔了点东西。
温意随的解释，让蔡嬷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对她言道:《真懂事。》
温意随没有说话，微微的低下头表示她的受宠诺惊，但内心里又开始翻白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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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这些都是我不小心绊倒的，我现在就回去跟我娘说说这回事，让她叫人送一批好的瓷器过来……》温意随的一番话让温奕语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紧接着前者的话说下去，到最后都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小语跟个小孩子似的，一点小事也值得她紧张成这样。》蔡嬷嬷微笑的看着温奕语离去的方向，漫不经心说到。
呵呵呵，温意随心里笑得很不屑，她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她来她这里打砸是小事一桩么，果然卑微的人没人权啊，心里不爽归不爽，但她面上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也循着温奕语离去的方向笑着言道:《嬷嬷说的是呢。》
过了好一会儿，蔡嬷嬷才回过神来，低头望着满地的碎片，扭头冲着门外喊到:《门外来个人收拾一下。》
《嬷嬷不用了，等会儿我让小草收拾就能够了。》温意随继续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没事儿，奴才么，本来就是为主子做事的，我能让她们进来打扰，是她们的光荣。》蔡嬷嬷不以为意道。
这话说得，到底谁是奴才，谁是主子？温意随心里默默吐槽着，但面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嬷嬷说得对。》
话落，她默默的站到一边，强颜欢笑的看着一群人在自己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还得时不时对蔡嬷嬷投去某个感激的眼神。
等地面最终被打扫干净了，蔡嬷嬷命人上茶，慢悠悠的喝了半碗茶水后，她最终舍得进入主题了。
《我刚才见了老爷，把你的事情跟他说了，老爷知道后，很欣慰。》
我的事情？我的什么事情？吃不饱穿不暖住不好还差点被他老婆女儿整死？那他欣慰个毛毛也虫啊。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再次低下头不说话，省的说多错多，这样子的她在蔡嬷嬷看来，就是一副低眉顺眼乖巧懂事的模样，她就更高兴了。
《但也正是只因这份欣慰，老爷不同意你再回到你曾经住的小院子，毕竟那边实在是太破旧了，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要是传出去了，对老爷，对温府的声誉都会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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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随清楚了，之前是意随想的不周到。》不管自己有没错，总之先道了歉再说。
《你知道就好，好了，既然老爷让你住在这个地方，你就乖乖的住着吧，不然外人会觉得你不识好歹。》
外人若是光看她表情，还以为她真的是为了温意随着想呢，但一听她的话，就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温意随自然也听懂了她话里的含义，只不过她得装作啥都听不懂的样子对她表示感激。
《意随明白。》
《你恍然大悟就好，那我就走了，老爷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处理呢。》蔡嬷嬷带着满意的笑容走了的这个地方。
等蔡嬷嬷走了后，温意随浑身无力的瘫坐在躺椅上，双眼无神的望着蔡嬷嬷喝过的那碗茶，语带不屑说到:《看来，我还真的很适合这个地方呢。》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适应了这里的规矩和人。
思及她第一次注意到白氏和蔡嬷嬷时流露出的惊慌和不安，再想想她刚才在面对蔡嬷嬷时保持的淡定，她都忍不住佩服自己了，她下次再见到白氏，该不会像上次那样手足无措了？
看吧，她笨虽笨，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如适应能力强，忍耐力高。
小草没有彻底恍然大悟她那句《我还真适合这个地方呢》，就迫不及待插话道:《小姐，你本来就是属于这个地方的，当然适合这个地方啦。》
对于小草的行为，温意随白了她一眼，从躺椅上坐起来，对着她严肃说道:《你过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受到温意随的感染，小草也忍不住严肃起来，严肃中带着茫然的害怕，她缓慢地的挪到她前面，情不自禁的搓手，小心翼翼询问道:《小姐有什么要问的？小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不用焦虑，我不过想问你某个简单的问题而已。》温意随见小草脸色不太好，她开口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小草不焦虑，小草和小姐一同长大，青梅竹马的，如何会只因小姐的三言两语就焦虑呢，呵呵……》小草此刻脸上的笑容很僵硬。
青梅竹马是这样子用的？温意随疑惑了，但她也懒得问，转而说到:《不紧张就好，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每次见人时，你都躲到同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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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第一次那个嫡女来找我，那时候你明知道我失忆了，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可你不仅没有在一旁暗中帮我，甚至还退出去了。
又比如蔡嬷嬷初次过来的时候，你明明清楚她是谁，可你也一样没有暗示我，又自己退到一旁，我能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吗？》说到最后，她的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目光投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她在想，如果她的理由不足以说服她，她可能从此会把这位‘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拉入黑名单，甚至还会让她做回她的老本行，让她回去继续给人洗衣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草不知道温意随心中所想，所以从后者叫她过来问话之前，她的神情始终紧绷状态，直到后者开口后，她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双手自然下垂，语气轻快说道:《原来小姐是想问这件事啊。》
不待温意随说话，她紧接着解释道:《小草之是以每次在有人来找小姐时退出去，是因为小草是三等丫鬟呢，按照府里的规矩，有客人上门时，以小草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待在里面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怕温意随还不懂，她又补充言道:《但小姐一定很想清楚为什么小草平时可以进进出出小姐的房间呢？》说到这儿，她对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卖了个关子继续说:
《那是只因小姐的旁边除了小草此三等丫鬟外就再也没别的丫鬟了，所以小草不得不进来给小姐打扫卫生，负责小姐的日常饮食。》话落，她摊开两手表示自己无法。
《你的意思是说没有外人来的时候，你可以进出这个地方，但来了人，你就得出去？只只因你是三等丫鬟？》温意随不确定询问道。
《就是这样。》小草笃定回答。
《那简单，我现在升你为一等丫鬟，以后不管任何人过来，你都可以站在我旁边，不用再退出去了。》温意随大手往腿上一拍，自信说到。
反正她旁边只有她某个丫鬟，把她升上来该也没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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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小姐，可是……丫鬟的升等是由夫人说了算的。》小草面露愁容，要是她家小姐能决意她的升等就好了，她就再也不用当末等的丫鬟了。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温意随不死心，她想让她身边唯一的丫鬟升为一等丫鬟就这么难？
《没有，这是夫人制定的规则，除非夫人亲手把这条规矩废了。》小草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就算了，有机会我再让她给你升等吧。》温意随也很遗憾，纵然她是想让小草升上来，助自己一臂之力，可要是让她现在去找白氏说这件事，她还真不敢，毕竟她人微言轻的。
小草也清楚她的难处，所以她并没有对温意随那番话有任何的不满，相反她还很开心言道:《那小草就等着咯，小姐可千万别食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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