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就在寻找旅途中
明月高照，清酒入肚。
高野纯与奥比克对坐而视，中间某个小桌，桌面上是些家常小菜。
零食吃了不少的桐野牧夫无奈地坐在一旁，双眸在菜上掠过，苦涩地拍了拍胀起的肚子。
他嘀嘀咕咕地说：《早知道就不吃零食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高野纯同时吃菜，同时说：《你那影子里是什么？》
奥比克说：《那是我的伙伴影法师。》
说是伙伴，其实就是另一个奥比克，黑暗中的奥比克。
《你来找我是只因我说的旅游村吧。》高野纯说。
《是的，我对你描绘的村子非常的好奇，仿佛你真的见过这样的村子一样。》
奥比克眼神中透露出回忆的神色，他说：《以前的村子也是具备妖怪特色的村子，只只不过人类从未接受过妖怪。》
《以前的村子是不会回来的，无论是人类的发展，还是妖怪的动迁，这个地方永远不会倒退，只会不断向前发展。》
高野纯直白地说：《人类也好，妖怪也好，倘若你们真的想继续生活在这里，保留村子里最基本的特色，那就改变吧。》
《改变村民对妖怪的害怕，改变妖怪对人类的仇恨，改变你们不愿活在阳光下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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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比克有些沉默。
活了数百年，还留下传说的妖怪，他，阿彦少爷真的是傻子吗？他不知道改变的好处吗？
不，这一切他都清楚。
然而他极为的固执，固执的不像个妖怪，更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
百年过程中，奥比克不曾放弃对人类的观察，他看遍了人类的变化，但他更喜欢这变化万分微小的村子。
拥有可怕力量的大妖阿彦少爷，就是某个不愿意跳出这一方土地的青蛙，不愿意走了莲藕池水的鱼，不愿意松动古桥的青石。
他一成不变，但他又不希望其他的妖怪一成不变。
奥比克说：《改变未必有用。》
高野纯说：《不改变肯定无用。》
《你担心改变无用，他感觉改变不好，那你现在在这儿干嘛？》
《你等了我半天，做了一桌子菜，难道就是想听我说一句不要改变，缓慢地等死？》
看着奥比克双眼发愣，看着他的影子不安翻滚，高野纯大声言道：《你既然来了这个地方，既然听我说到现在，阿彦少爷，你还不恍然大悟吗？你发自内心的渴望改变。》
《你想看莲藕池里鱼虾嬉戏，孩子爬树偷果，小妖安稳生活，既然如此，那就竭尽你的能力，用尽你的智慧，去尝试建立某个人妖共存的村子吧。》
彦野街旁边的山里，奥比克坐在石头上，眺望着山下沉浸黑暗的村子，他亲眼望着这个地方从小村子变成大村子，他也曾参与过建设村子的工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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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比克离开了，走了的时候面摊都忘记了，好在他的伙伴影法师没有忘记。
曾经的人都消失了，只留下了某个古朴的村子。
现在人类的文明果实早已向这个地方推动，而他却还想保留着这村子的面貌，和唯一寂静的黑暗。
影法师从影子中走出，坐到了奥比克一旁。
《小和尚他们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其他的妖怪没有他们好运，还在山里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影法师全身上下都是黑的，正如他名字中的影一样，看不出神情脸色。
《你清楚的，寺庙里最多也就能容纳几只妖怪。》
奥比克从记忆的村子之中回过神来，目光投向与他身形极为相似的影法师。
《可他们未必喜欢人类的生活。》
影法师摆了摆手：《你不是他们，又如何知道他们的想法？》
奥比克微微抬头，望着天上明月：《我是大妖，彦野街现在唯一的大妖，按照以前的说法，我就是他们的王，我的每一个选择都该考虑到彦野街所有的妖怪。》
他的眼中泛起一股名为责任的光，嘴中响起沉重的声音。
《村子的变化对你我并没有太大意义，对于他们而言，却是影响一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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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然为大妖，那就该承担起王的责任。》
影法师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伙伴。
这个温柔的大妖从未将自己当做过妖怪们的王，没想到他头一次称王，会是因为村子的发展道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以，我的王，你的选择是不干涉人类对村子的改造吗？》
《不！》
奥比克瞳孔中透露出坚决，他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为了妖怪，为了村子。》
《我要行使王的权利。》
《彦野街一带所有的妖怪要想尽办法，在村子里留下自己的善良。》
《为了后世的妖怪，我们要习惯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下，建设有着妖怪特色的村落。》
《直到我们老死。》
《直到人类通通接受妖怪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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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奥比克的不远处，大和尚、小和尚收到了奥比克自称为王的意识，同时也听到了他作为王的第一个命令。
小和尚们眼中爆出光芒，他们看向大和尚。
《我们真的能够在村子里尽情玩耍吗？》
大和尚双手合十。
《会有的，会有那么一天。》
《当时那位先生说了。》
《你我都是妖怪，你我都是人类。》
………………………………
桐野牧夫发出疑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彦少爷会那么做吗？》
高野纯点头，望着山中的黑暗。
《会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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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某个智慧的大妖，是妖怪口中口口相传的阿彦少爷。》
他也是陷入记忆中村子的奥比克！
高野纯的话，青春的桐野牧夫不太懂。
他想起了寺庙里的大小和尚，怀揣着一丝期盼，他说：《我会再回来，和小和尚们一起在村里扮演妖怪。》
夜里，高野纯和桐野牧夫两人迈入路灯的昏黄下。
《高野先生，世界上有善良的怪兽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啊。》
《那世界上有善良的宇宙人吗？》
《有啊。》
《那我啥时候能够见到他们？》
《你现在不就在寻找他们的旅途中吗？》
……………………
阿彦少爷的命令在妖怪们中流传，山中的百妖踏着月色靠近村子，他们眼神中闪烁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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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晨光之下。
奥比克站在妖怪们的面前，他个子不大，身材瘦小，却是最为可怕的大妖。
可就算如此，第一次站在阳光下的他也略有不适。
《我是你们口中的阿彦少爷。》
《彦野街妖怪的王，奥比克。》
强大的力量握在奥比克的手中，全身的黑暗被驱散开来。
《今天，我将从黑夜中离开了，迈入阳光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光头在阳光下泛光，他的面上瞬间弥漫出人类的神情。
面色黢黑的影法师推着面摊出现。
《欢迎光顾我的阿彦面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群妖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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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比克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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