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小巷里
之前几天里，周衡要寻找的自杀者，就是以那三条标准为原则而划定的特定人群罢了。可自杀者的数量毕竟还是太少，除了有可能会出现的灵魂清晰度不够、行事过于极端之类的问题，周衡也并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未来几年内继续自杀——说到底，还是此人群的基数太少了。
那么学生怎么样呢？看着灯火阑珊的校园，周衡低下头琢磨了起来。天已经很暗了，只不过好在周衡曾经做过司机，对烟津市的交通路线还算清楚，这种时候倒也不至于会迷路。转过一个丁字路口，周衡进入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街道，正走着，突然听到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了一阵叫骂的声音。
《说！以后敢不敢了？》
《老大叫你说话呢，小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大，要不要教训他一顿？》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跟老子抢女人。清楚我和安茜的关系不？我和她从小学就是同学，是你这种废物能比的么？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给老子跪下求饶，随后保证再也不和她说话，不然……嘿嘿！》
纵然刻意装成一副凶神恶煞的语调，但是明显带着变声期的男生特有的那种嗓音，还是让周衡立刻判断出了说话人的年龄。是学生在吵架吗？听这架势好像不止啊。只因从话中听到了某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周衡好奇地走进了巷子里。
而里边的对话，还在继续着。除了那三个嗓门之外，又有另某个男生的嗓门响了起来。
《我……我真的和安茜没啥，今天就是跟她讨论了几道物理题。》
《净tm扯淡！》先前的嗓门愤怒道，《天天看你打着讨论问题的借口缠着安茜不放，一次就说十几二甚是钟，怎么不见别人说那么久？老子又不瞎。》
不仅如此两个嗓门也附和了起来：
《长一副小白脸的怂B样，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简直就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是，这废物的成绩还没我好，就你这德行，还配跟安茜讨论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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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讥笑与蔑视当中，被嘲笑的少年像是也忍不住了，带着掩饰不住的不甘与害怕，辩解道：《真不是我……这次明明就是安茜来找我讨论题目的……》
《妈的，还敢狡辩，》领头少年怒道，《兄弟们，打他丫的！》
在这个社会当中，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的一面；即使是在校园当中，欺凌与暴力同样是存在的——而在这个小巷里发生的一切，只只不过是这一切的某个小剪影而已。被两三个同龄人围着的弱气少年惊恐地喊叫了起来，而这次谈话，像是也要进入最关键的时刻了。可就在这时，巷子的另同时却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你们，干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外人的声音，让数个少年停下了即将开始的斗殴。
《妈的，是条子！》
《慌个屁！你细细看，就某个人。》
而被三人围在中间的那弱气少年却管不了这么多了，《救命，警察叔叔，他们打人！》
经领头少年喊了一句，两人细细一看，这才看清来人的样子。来人自然是周衡，黑暗中，只见他穿着一身便装，两边耳朵还插着耳机——怎么看都不像是警察的样子。
听他这么一喊，那领头少年也有些发怵了，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弱气少年却突然一矮身子，从他旁边溜了过去，撒腿就往周衡那边跑去。
领头少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就要跑过去的弱气少年，另外两人连忙搭上帮手，一人同时将少年给连撕带拖地抓住了。
而周衡这才徐徐走了过来，细细打量起了这数个少年的模样。
此年头的高中生，纵然年纪不大，然而个子比起成年人也差不了多少了。那领头的少年看起来就格外老成，头发留得老长，刘海都能遮得住眼睛了；两个小狗腿子某个个子瘦高，比周衡还要高出一截；某个个子略矮，满脸都是青春痘——刚刚满嘴脏话的就是他了。
而被抓着的弱气少年，模样却是有些眼熟——《这不是何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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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何磊勉强看清了周衡的模样，《你是，你是周——》
看到并不是警察，何磊明显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过话说了一半，倒也没有把周璐的名字给说出来。
《你是谁？》领头的少年连忙询问道。
周衡没有回答，反而询问道，《大入夜后的，你们不回家，在这里干嘛？》
三个少年交换了一下眼色，倒是领头的少年反应快，一把搂住了何磊的脖子，《咱们是同学，刚才在路上碰到了，随便聊聊。》
《有这种喊打喊杀的聊法？》周衡皱眉道，《我也算是半个家长了，你们再不走，信不信我去学校举报？》
《就是随便玩玩嘛，经常这样的，你说是不是？》
领头少年说着，装模作样地询问起了被他搂住的何磊。只不过何磊在这时却是啥都不肯多说了，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那行吧。》领头少年也知道糊弄只不过去了，语气也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领头的少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何磊的后背，招了招手，就领着两个小弟走了了。三人走过周衡身边，还都在一脸敌意地细细打量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然而周衡的眼神没有一丝退缩，静静地望着三人走了过去，直到他们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才转过头目光投向了还愣在原地的何磊。
《谢……多谢你。》何磊如梦初醒，连忙道谢了起来。
《你是何磊？》周衡问道。
《我是。》何磊迟疑了一下，还是颔首。
周衡哦了一声，没有回话。何磊看周衡没有反应，低下头就打算离开，《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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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出去，当心他们再逮着你。》周衡提醒道，《家在哪？我送你出去吧，至少到十字那里再说。》
《哦……好的。》
《那些书是你的么？》周衡又指着角落里的几本书问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哪些？对，是我的……》
角落里丢着几本书，像是是何磊刚才遗落在地面的。直到周衡提醒，何磊才想起这些被遗落的东西，匆忙俯下身一本本捡了起了。有一本因为落到了水滩里，捡起来时，上面早已沾满泥水了。何磊呀了一身，连忙接过周衡递过来的几张纸巾，慌忙擦拭起了书上的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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