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童言无意

回到那年那天 · 听我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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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那么多东西啊？》《您干嘛不等我们礼拜天，再过来收拾啊？》四姨小姨一前一后的来到了父母面前接过包道。

《你怎么来了？》老爷子板着脸问四女儿道。

《下班过来的呀？丽玲给你打电话了？》老太太笑着问道。

《没有，我跟大姐三姐一块来的。》四姨表情尴尬的同时躲闪着父亲的眼神，同时与小姨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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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大姐一块儿来的？》老太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老爷子，随即又道：《你大姐是不是怕拿钱财过来不安全，这又把你们给叫上了。》老太太这话明显是在为大女儿开脱，以此来安抚日中被气得只吃了一碗面条，酒菜却一口没动的老爷子。

可老爷子是啥人啊，他能听不出这话是啥意思吗？拿钱财走时都没用《护送》的大女儿，如何可能在《还钱》时如此兴师动众，这肯定是有事儿啊！但老爷子此刻也懒得再去追问啥，故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将眼神移向了别处。

《您这忙活了一下午也饿了吧？咱赶紧回家吃饭吧，我这粥都熬好了。》小姨边打圆场，边拎起包袱准备过马路。

《嘿，怎么也没人管我呀，我这包也沉着呢！》一旁的张贺举着怀里的包抱怨道。

《呵呵，如何把我大外甥给忘了。来，把包给四姨。》刚刚放松下来的四姨边笑边接过了张贺怀里的包。可是她没有想到，张贺刚把包递给她，紧接着就问道：《四姨你怎么和大姨三姨一块来的呀？你们不会是一起去首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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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情况？难道张贺已洞悉了他姨的《阴谋？》

呵呵，不是。张贺说这话，还真就是随口一说。在他心里也只是单纯的认为《还钱》这事儿，对于大姨来说并非易事，把数个姨全叫上，无非是大姨想在拿出钱财来的一刻，再去做个《垂死挣扎》，只因这就是他大姨一贯的风格。可是他却没能预见到，他的这句戏言，竟会犹如一声惊雷，将旁边的所有大人都《劈》的一愣，瞬间就让气氛尴尬了起来。但见老爷子先是一怔，随即就将冷冷的目光射向了四姨，擎等着女儿做出回应。

而他的四姨更是瞬间就面如土色，顿了好几秒才又堆上一脸面红耳赤的假笑，胡噜了一下他的头道：《小子，你如何清楚的呀？》

《我靠！》听到四姨的回答，张贺瞬间傻了眼，脑子也顿时锈成了一团，他怎么也没思及事情竟会朝着此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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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见女儿如此回应，瞬间也板起了脸，冷冷道：《是你大姐叫你们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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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四姨战战兢兢的点了下头，又偷偷与小姨对视了一眼。

《估计丽琴是想跟小赵再聊聊，把事儿再缓缓。》老太太见老爷子脸色难看，忙又打起了圆场。

可是老爷子却跟没听见似的，直接就迈步过了马路。

众人见此，也没人敢再吱声，只得像蚂蚁搬家一般，一个个拎着抱着的静静地跟在老爷子的身后。

继而待进了屋门，老爷子也没去搭理两个女儿的问候，就径直坐进了沙发里。而后面进来的老太太，也愣是也没来得及先去明责暗护的说落大女儿一番，《埋怨》上一句《缘何不早点来，这你爸还特意给你准备了酒菜。》这些个转移话题的说辞。大姨就迫不及待的跟母亲邀功道：《妈，这礼拜天我就给您抱电视来啊，您礼拜天就能跟爸看上彩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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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那感情好诶。》老太太一边附和着，一边偷眼观察了一下老爷子。但老爷子却面无表情的没有说话。

四姨小姨见状，赶紧递给了大姐三姐每人一个眼神，说了句：《我俩做饭去了啊。》便刺溜一下双双《躲进了》厨房。

聪明的大姨见老爷子沉默不语，自己的妹妹又表情迥异，当即就意识到父亲已然是知晓了她们的事儿，故立马又装出了一幅无法之相，跟父亲道：《爸，此日我们去找小赵了，又跟他谈了谈，但离婚这事估计是没缓了，他那边挺坚决的。说啥...》

没等大姨把话说完，三姨就瞪起眼突然高声道：《他说咱家人都不讲理，说妈带头搞封建迷信，带头在家里赌博。说啥，不让他看孩子，拦着他不让他照顾媳妇，不让他进门，还说咱家把门锁给换了，让他有家回不了。》

《什么？》老太太一听就急了，立马振奋道：《这他妈是嘴是屁股啊，怎么到处喷粪啊？谁不让他来了，这媳妇儿子他管过吗？你没问他，他为什么不敢进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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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母亲被成功煽动，大姨又赶忙补充道：《哎！一开始我还说听您的，说让老二先熬熬他岁数，等过了这阵儿没准俩人又好了，可今儿我一看啊，真是没缓了，他内人良心真就被狗吃了！您说，这些年咱家对他怎么样？这没房，爸管单位给他要房。说工作忙，咱家又帮他伺候媳妇照顾孩子的，这老二的工资也让他把着，咱家管他要过一分钱吗？你说这人如何能这么干事呢？此日还当着他们同事的面儿给咱家扣屎盆子。仿佛她们离婚是被咱家逼的似的。我呀！以后也不管了，真管不了！这宁跟明白人吵架，不跟糊涂人说话。这老二是离是不离，让老二自己琢磨吧，反正就算她俩又好了，我这辈子也不跟丫说话。》

《这他妈的。》老太太嘟囔了一句，随即就扭头跟床上的张母道：《行啦丽云，咱也别想不开了，这人都没良心了，怎么着都捂不热。你呀，就听你爸你姐的吧，跟他离了吧。》

老太太这回仿佛真是下了决心，可老爷子却好似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忽然开口向门外喊了声：《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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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叫我？》四姨闻言忙从厨房走回了屋。

《坐这儿，有话问你。》老爷子示意女儿坐到自己面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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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四姨四下张望了一下，老老实实的坐到了床上。

《把今天的事跟我学一遍。》老爷子盯着女儿的眼睛道。

四姨扭头看了看桌旁的俩姐姐，吞吞吐吐道：《就是中午，大姐和三姐上单位找我去了。》

见四姨如此说，大姨忙插话道：《是，内天我们就说好了，说此日一起去趟首钢。》大姨边说，还边用不易被人察觉的眼神瞥了四姨一眼，提醒四姨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我问丽清呢，你们都闭嘴。》老爷子盯着四女儿严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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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见状忙又跟俩姐姐对视了一眼，然后才道：《我大姐说的不错，我们内天是说再找趟内王八蛋，问问他到底缘何跟我姐离婚，咱们家到底哪对不起他。可是没想到，今天我们还没说啥呢？他倒先急了...》四姨看似老老实实的把从日中到归来的经过向老爷子叙述了一遍，实则却故意避重就轻的隐去了许多细节。比如像《上来就骂》《当着外人面儿就动了手，且还奔了厂办》这些个她们的《光荣战绩》她就一句也没提。

可作为深知她们每个人脾气秉性的老爷子，又哪会相信她这一套说辞，故刚听完她的话就立马质询问道：《你就告诉我，你们今天去，提没提过你二姐内房。》

《哪个房啊？》四姨眼神游离的又看了看坐在桌旁的俩姐姐，装傻充愣道：《哦-，您说我二姐他们单位分的内房啊！没提，提内干嘛呀，我们就是想给我二姐出口气，骂上两句，让他们同事都看看他到底是个啥人，也就完了。》

《如何没提呀？提啦！你忘了大姐还跟人家领导急眉瞪眼的说，不应该分给内王八蛋房。人家还跟咱们说，分房这事有政策，不是谁说两句就算的。》不愧是没心没肺界的《皇后》，三姨竟在此刻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显摆起自己的记忆力，全然不顾一旁的姐姐与对面的妹妹快要晕厥般的表情。直到，话也说完了，且又过了好几秒后，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这才忙又左顾右盼的面红耳赤的挤出了一丝傻笑。

《我这不是被气疯了吗！嘴也没个把门的了。可是我说的有错吗？他光在单位人五人六的，这出了单位就成陈世美了。这新房下来了，他跟老二提过吗？跟咱家谁说过？这要不是人家同事好心说漏了嘴，估计老二跟他离了婚，他都得瞒着不说。你说他啥意思？你说他是不是憋着拿这新房再娶媳妇呢。这他妈的就是畜生！我肯定不能让他得了逞啊，想啥呢？》大姨脑子就是快，她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了这么一段慷慨激昂的陈词，这无懈可击的逻辑与条理简直让人无法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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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诶，我大姐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大姐说的不错，内王八蛋一准儿是憋着坏呢。》也不知是真走了脑子，从而得出了与自己大姐一样的结论？还是只为了弥补自己刚刚的《过失》，一向慢半拍的三姨，竟第某个跳出来支持大姐的推断。

《还真是！》《我大姐说的不错，不能让他得了逞。》已端菜进屋的四姨与小姨也好似恍然大悟般的附和道。一时间，群情激奋，整个屋子瞬间就弥漫起对张父的声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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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番景象，自然也弄得老太太忍不住立起了眉，一脸严肃的开口冲老爷子道：《这房子啊，咱还真不能要了。你说他内边真要是憋着结婚，他如何可能说把房改成丽云的名。就为了内两钱儿？他住哪儿？他内新媳妇如何可能没房还跟着他？你给他钱财，这国家能承认吗？单位能承认吗？他要是拿着钱反悔了如何办？你能跟他拼命去呀？别弄这出了！别再临了临了坑咱家一道，他他妈干得出来。你没听闺女跟你学啊？他在单位说的内话，这是对咱家有气啊！这他妈还记着仇呢。我告诉你呀，这房咱肯定落不着，你别气迷心似的再傻了吧唧再给他送钱去。》

得到了母亲的声援，四个女儿顿觉无所畏惧，开始纷纷用同样的理据，鸡一嘴鸭一嘴的对父亲言道：《没错，爸您这回就得听妈的。真不能让他得了逞，他这么多年怎么对的二姐，又如何对的您和妈，您心里没数啊？绝不能再让他给骗了。这房呀，咱家不要了，但他他妈也别想落着。》

《你们别说了，这房我不要了。》张母忽然含泪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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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行啦，都别说了。这咱们越说，你二姐心里越难受，赶紧吃饭吧。》大姨不失时机的结束了话题。

《吃饭，吃饭。》老太太也站了起来身张罗道。

《钱带来了吗？》始终没去反驳妻女的老爷子突然开口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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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跟您说了吗？这礼拜天您和妈就能看上彩电啦。》大姨表情难看的瞅了瞅母亲，向父亲回答道。

《没带是吧！》老爷子目露凶光的冷冷道。

《上回不就跟您说啦！这定金都交了，还怎么退啊？这前天我刚一到家，我们家小吴就欢天喜地的跟我说，说电视买着了，说这礼拜天就能给爸妈抱过来，您让我怎么再跟人家说又不要了呀。》大姨说这话时满脸写满了委屈，好似就快要哭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