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唯天子之命是从
方府。
《刘一燝他们真的在骂老夫？》
方从哲晨间更衣时，问起了前来回事的管家方七。
方七躬身回说：《是的，老爷！他们说自己能有如此下场皆是怪您，说要您也不得好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从哲听后身体微微一颤，但旋即又长叹了一声，道：《退下吧，吩咐家里人，少出门。》
《是！》
这方七便退了下去。
而方从哲则腹诽起来：《刘一燝这老东西真是阴险，到死都要阴老夫一把！只不过，自己算是彻底把东林党人得罪狠了！但话又说回来，我若委曲求全，他们也不会饶了老夫！何况，依着当今这位陛下的性子，陛下是不会让我这个内阁首辅轻微地松松地置身事外的！也罢，好在陛下才十六岁，应该能有几十年寿，老夫只要老老实实地跟着陛下的意思做事，就不会身首异处。》
换好朝服后，方从哲就进了宫。
朱由校为了能让方从哲身体质量好些，而替自己制衡东林党，所以早已下旨赐他乘轿进宫办事的特权。
而现在方从哲便从轿子下来，与韩爌一同来了乾清宫。
内阁少了一位阁臣，他们已经联名上疏请求增补阁臣。
毕竟内阁事务繁忙，少了一位阁臣，就会影响政务处理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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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朱由校昨晚便下谕让方从哲和韩爌这两阁臣来乾清宫平台见他，商议增补阁臣和其他事务。
是以，朱由校没有打算用廷议的方式推选阁臣，因为那样既费时间而廷推出的往往是更偏近文官集团心意的大臣。
对于治国理政，朱由校主张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朱由校最多只能接受数个重臣的推荐或者和数个重臣商量一下。
《陛下，臣认为阁臣推选叶公叶向高最是合适，他是前朝首辅，素来德高望重，且处事公允果决，素来令天下人敬服。》
韩爌此时推荐起叶向高来。
朱由校点了点头，看了方从哲一眼：《元辅意下如何？》
方从哲倒是不想让叶向高入阁，原因自然很简单，叶向高资历比他高，又是东林党支持的人，一旦叶向高入阁，他此首辅都会被架空。
但方从哲也不好明言，只道：《叶公自是德高望重，且对臣也有提携之恩，臣相信叶公入阁自可服众，而令百官尽心做事，使天下大治。》
朱由校微微一笑，当即否认道：《叶向高此人虽然有名望，善决断，但此人不善处理兵事，做事只顾当下而不计长远，当年萨尔浒之败就发生在他为内阁首辅期间，虽说此事主要责任在于经略杨镐分兵，但跟他叶向高处事过于急躁催促兵部尽快解决东虏事却不考虑实际不无关系！
如今东虏依旧是我大明隐患，且也因我大明军备松弛，四周强邻和内部土司也渐有轻视朝廷之心，以后兵事只会多而不会少，故而阁臣也得选一位知兵熟悉边务的，朕意特简已致仕的吏部尚书王象乾入阁！》
王象乾？
韩爌内心有些意兴阑珊，心中暗道皇帝果不其然还是没有让叶向高入阁的意思。
方从哲则当即言道：《陛下圣明！王象乾为乃隆庆朝老臣，其为蓟辽总督期间数次击败外虏，威震九边，以他为阁臣，自是会重振我大明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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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因此笑了起来：《即刻拟旨吧，将王象乾官复原职，并以武英殿大学士之职入阁！》
《遵旨！》
方从哲和韩爌立即回了一句。
而韩爌心情自然是不好的，毕竟他更属意让叶向高入阁，好和自己一起压制方从哲。
方从哲则因此面带喜色。
不过，方从哲面带喜色不是只因王象乾入阁，而是因为叶向高不能入阁了，况且他发现陛下现在气色比登基前要好很多，这让他对自己的将来更加放心了不少。
韩爌察觉到了方从哲脸色的喜色，是以，他不禁腹诽起来：《老货！只知唯天子之命是从，真是白占着这首辅之位！》
一时，韩爌回家见到解学龙后，也依旧难消心头的怒气，带着有些埋怨的口吻对钱谦益道：《陛下驳回了仆让叶公入阁的建言，主要还是这方从哲一味曲迎媚上，使得陛下最终选了让王象乾入阁！》
《果然如此！也罢，他方从哲接下来会尝到背叛士大夫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解学龙说着就冷笑起来。
……
方从哲听后如耳边起了个焦雷，顿时，整个人都懵了。
方从哲一回到自己家，其管家方七就跑了来，急忙说道：《老爷！少爷被人绑架了！说要您去城北郊外的柳条庄见面！》
方世鸿是方从哲独子，他素来极为宠溺自己这儿子，如今听得自己儿子被绑架了，对他而言自然是某个很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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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从哲到底是也经历过许多事的人，在发愣了一会儿后就镇静了下来，也没有追问自己已经嘱咐家里人不要出门如何少爷还是出门了这类无用的话，只问道：《此事先不要声张，是谁告知你这事的？！》
方七忙回回答道：《是跟着少爷身边的小厮墨玉，他带回来的消息，他还带了某个纸条，纸条上写的是让老爷您去城北郊外柳条庄见他！》
方七说后就立即把一纸条呈到了方从哲面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方从哲拿过纸条后细细瞧了瞧，也看不出是何人笔记，只颔首，道：《此事先不要声张出去，备车，老爷我要换了便衣出城！》
《是！》
方七立即回了一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半个时辰后，方从哲来到了城北柳条庄。
方从哲刚一下马，一队人就把他围了起来，其中一人问道：《可是方老爷？》
方从哲回道：《正是老夫。》
《带过来！》
这人大喝一声。
顿时，一人就押着方世鸿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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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世鸿一看见方从哲就哭喊了起来：《父亲，救我！救我呀！》
而这时候则人说了起来：《方老爷，他们让我传话给你，他们说，您该知道我们缘何会抓你儿子，当年你儿子差点被治以死罪，就是给你某个教训，如今你还不识趣，还要背叛整个士大夫，是以今日就抓你儿子再次提醒一下你！他们还问你，你是不是真以为你一味服从天子，天子不杀你，就没人会杀你，杀你的儿子？》
方从哲哀求了起来：《老夫本就是大明臣子，若不忠于天子，也会死的！求诸公体谅一下！》
《他们也猜到你会这样说，所以，他们还让我带了一句话给你，你能够选择自杀，以保你全家性命。》
这人继续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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