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捉狗
许克生没有等太久。
半炷香后，一条黑影在快速走来，
看着熟悉的身影，许克生不由地握紧了棍子。
是方主事家的黑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黑狗没有任何警惕，肆无忌惮地跳过篱笆。
许克生心中叹息，在此村子，黑狗犹如方主事一般横行无忌。
黑狗看到了许克生，也注意到了吊起来的小公鸡，
垂涎滴落，健壮油亮的身躯一步一步逼近。
许克生警惕地望着它，提防它暴起伤人。
黑狗站在了小公鸡下方，重新抬头看了看。
突然它猛地一跃，只有嘴唇蹭了鸡瓜子。
黑狗吓了一跳，急忙向后跳开，冲许克生凶恶地叫了两声，
许克生吃了一惊，没思及它能跳这么高，当即摸出两条鸡腿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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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上前嗅了嗅，一口咬住了一条鸡腿，简单地嚼了嚼，迅速咽了下去。
之后就是第二条。
两条鸡腿下肚，黑狗意犹未尽，它重新盯上了头顶的小公鸡。
鸡肉的香味深深地吸引了它。
他再次跃起，这次咬住了鸡爪子，
咔吧！
鸡爪被咬断了，黑狗平稳地落了下来。
几口吞下爪子，黑狗双眸再次盯着鸡，蓄势准备重新跳起。
许克生心中默数倒计时。
十、
九、
八、
……
他还没有数到《三》，狗腿早已打颤，狗眼变得迷离，再也没有腾身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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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黑狗委顿在地上。
~
许克生立刻起身，上前用棍子戳了一下，黑狗纹丝不动。
保险起见，他拿出绳子将黑狗的腿绑个结实。
站起身，擦擦额头的汗，许克生提着的心最终放了下去。
为了凑齐见效快的麻药，这几天抓癞蛤蟆都抓恶心了。
环顾四周，东边是无尽的黑夜，南面的荒野和群山，西边的邻居早就鼾声如雷。
歇息了片刻，许克生开始将黑狗用力拖向西厢房，
黑狗有一百多斤，拖起来甚是吃力。
村狗全都瘦骨嶙峋，唯独这只又肥又壮，都是军户的鸡鸭给滋润的。
也难怪方百户惦记。
拖到西厢房门口，只不过几步地，许克生累的有些气喘。
擦擦汗，打开了房门，里面黑漆漆的。
这间屋放的木柴和杂物，许克生早早已将柴禾堆积在门口，只留一条窄路通往后面，最里面留出大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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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狗拖进最里面，许克生忧心狗早醒，顾不上休息，当即套上了狗链子。
打的绳结是背心式的，将狗的前腿也裹了进来，最后在脖子上打结留绳，只要绳子不断，狗是无法挣脱的。
将狗绳另一端拴好，又将笼嘴套上，系好。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笼嘴做工有些粗，边缘还有毛刺，是许克生用竹子编的，为此手上划了不少伤口。
月光下，许克生来回检查了几遍，用力拉拽绳索，检查绳扣，每某个细节都确保无误，绝不能让这条凶犬挣脱了。
之后他又出屋，将前不久留下的驴尿也搬了进来，用柴禾挡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未来几天，这个屋子会很有味道。
~
这一夜，许克生睡的十分香甜，梦见方主事死了。
清晨，他早早地起床了。
简单洗漱之后，开始对着东方微露的晨曦修行六字养生诀，吸收太阳的精华。
最后几乎累瘫了，他才止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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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犹如水里捞出来的，端水碗时双掌哆嗦的厉害，最后只能直接埋头撅着嘴喝。
等他抬头，注意到周三柱赶着牛车来了。
《三叔！》
许克生急忙迎上前。
周三柱急忙问道：
《手怎么了？如何连碗都不能端了？》
许克生含笑道：
《没事，刚才晨练太猛，累的。》
周三柱这才放心，将牛车赶进院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停稳了牛车，周三柱递过来一个包裹，
《童生试需要的担保都在这个地方。》
许克生大喜：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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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叔！》
考生需要满足身份、品行、担保三个大的条件。
身份需要证明身家清白、无犯罪记录，这些许克生都满足；
品行是虚的，只要不犯错就行了；
唯一有麻烦的是担保。
首先需要《五童互结》，就是参加考试的五名考生互相担保，倘若一人科考犯罪，其余四人会被连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其次是廪生认保，由一名廪生出文作保。
许克生没有进学，本来很难弄到这些担保。
幸好周家有族学，许克生给族学的先生治过驴，周三柱又给先生送点礼，先生就帮着办妥了。
~
趁许克生翻看担保文书的功夫，周三柱将牛卸下，栓在南边的荒野。
周三柱询问道：
《卫所的同意文书开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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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摇摇头，
《还没有，我此时正想办法解决。》
周三柱惊讶道：
《需要钱财吗？》
许克生不愿意多谈，只是安慰道：
《都是小事，这两天就解决了。》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三柱拿出路上买的早点，
《你先吃早饭，俺将车上的东西先卸了。》
此日他带来的是秋收要用的一些工具，镰刀、锄头、铁锹、绳索之类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克生去一旁吃饭，听到西厢房发出十分微弱的动静。
倘若不刻意听，就会淹没在各种杂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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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早已上了锁，然而许克生还是决定找个机会调整一下狗链子，不能有任何泄密的风险。
这时，他却注意到周三柱抱着一些工具，朝西厢房走去。
许克生劝住了，
《三叔，西厢房堆满了，都是柴禾。》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吗？那放厨房？》周三柱已经走到了西厢房门口，听他的话就站住了。
《直接放客堂吧，我这客人少。放西厢房，有动静我也听不见。》
周三柱迟疑了一下便同意了。
最后他搬下了某个竹筐，包括的严实，看上去很沉。
~
许克生吃过早饭，起身准备去沐浴更衣。
周三柱走了过来，神秘地说道：
《那珍珠卖了。猜猜，卖了多少钱财？》
《十五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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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的心理价位是二十贯，但是这是托人代卖，只能往低了说。
周三柱很振奋，伸出三根手指，小声道：
《三十贯！》
许克生吃了一惊，
《这么多？！》
《那是走盘珠！》周三柱解释道，《对方还说了，有多少都收，只不过俺拒绝了，说就这一颗。》
《三叔做的太对了。》许克生十分满意，周三柱做事很稳健。
走盘珠这种稀罕物，平民拿出一颗已经不得了了，连拿三颗会被有心人盯上。
~
周三柱满面红光，低声问道：
《这钱打算怎么花？》
许克生毫不迟疑地言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要买一头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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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早已带来了，六贯，就在那个竹筐里。》周三柱笑道，《要是买驴还得你自己去，俺们的眼光肯定不如你。》
许克生大喜，六贯足够了，一头健驴用不到四贯钱。
等有了驴，出行就免了长途跋涉之苦。
周三柱询问道：
《那剩下的就买地吧？》
《买地？》许克生有些犹豫。
周三柱含笑道：
《俺打听过了，周家庄左右的熟田，差不离在五贯一亩地。秦淮河沿岸的水田就贵了，要十贯的样子。》
《买来之后，算俺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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