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周昊外出验货去了，阿毛便陪着展阳去清泉书店，这家书店开在圣门路上，这条路是县城的一条城市次干道，也算是热闹的，人流量也不少。
出乎展阳的意料，这家书店的整体装修风格很现代；三间店铺连通，落地大玻璃窗，从外面看进去，温馨的橡木地板，几排浅灰色的自选书柜整齐排列，旁边还有几张北欧风格的原木小书桌，供读者坐下阅读。
《生意看上去还真不错啊。》展阳看着里面柜台前结账的队伍：《我大伯是想让我到这来提高下文化素养？？》
二人在正要进店，旁边忽然来了几个身穿城管制服的人抢先推开店门朝里面嚷嚷：《管事的出来一下，快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时从柜台里出来一位姑娘，身穿书店的制服，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皮肤白皙，一头短发，面貌虽不惊艳，但让人一看上就去就感觉很文静乖巧。
这姑娘慌张的走了出来，红着脸有些胆怯的望着数个城管执法人员，用细小的声音问：《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旁的阿毛注意到这姑娘，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下，怔怔的看着人家。
展阳见阿毛不对劲，望了望那姑娘，又望了望阿毛，猥琐的笑容迅速爬上了脸。
《阿毛，看上人家了？嘿嘿》
《嗯……》阿毛仍呆呆的盯着那姑娘。
《我帮你要微信号去？》展阳用手肘顶了顶阿毛。
《嗯……啥？？你小子别乱说，别捣乱啊！》阿毛脸都红了。
正当阿毛心口的小鹿乱撞时，围着那姑娘的数个城管执法人员又开始嚷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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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店门口的电子广告牌是你放出来的？不能在店门外摆放这些东西清楚不！！》
那姑娘胆子也实在很小，人家就这么嚷嚷了一句，已经开始不知所措了，看那委屈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这年头，还有这么脆弱的女人啊。》展阳嘀咕着。
那城管又扯开了大嗓门：《电子牌没收，罚款五百元。》说着就准备开罚单。
《等等。》一个嗓门在城管后面响起。
数个城管回过头望去，看见了阿毛一张笑嘻嘻的脸：《哥儿数个真敬业，周末加班啊？》
《哟，张队，您如何在这儿啊，这不上面最近要下来检查市容市貌嘛，临时通知我们二队加班巡查。》
《兄弟们辛苦啊！》说着阿毛一人发了一支烟，仍旧笑嘻嘻的：《这没收电子牌和罚款就算了嘛，口头教育教育嘛，下不为例。》
几个城管看了看阿毛，又瞧了瞧那姑娘，恍然大悟：《哦~~~~懂了，懂了！早说嘛张队，兄弟们忙去了哈！》
几个城管收队离开，某个个的和阿毛打招呼。
《走了哈，张队。》
《那我们忙去了哈，张队。》
《得罪了哈嫂子，走了。》
嫂子？？阿毛一脸黑线，额头青筋凸起，正要发作，数个城管见状，欢快的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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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脸羞的飞红，低着头对阿毛说：《多谢你。》
阿毛慌张的回答：《没、没事，别听他们胡说！我帮你把电子牌扛进去。》说着弯腰扛电子牌去了。
一旁的展阳脸都憋紫了，跟着进了店，强忍着笑问那姑娘：《你们老板在吗？我找他有些事。》
那姑娘红着脸小声的回答：《我爸去外地出差了，有什么事吗？》
展阳言道：《我大伯姓凌，是他介绍我来这的。》
那姑娘这才望了望展阳：《是凌大伯呀，你等等。》说着那姑娘掏出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哥，有凌大伯介绍的人来，你把门开一下。》
《你从那样东西楼梯上去，门早已开了，我哥在楼上，你找他就行！》那姑娘指了指柜台后面的楼梯。
《谢了！》然后展阳一脸猥琐的望着阿毛：《张队，我现在在这里是不是显得很多余？》
《滚！》
《好嘞！》
展阳一路小跑的奔上了楼梯；推开楼梯门进去，是一间办公室，一个看上去和展阳年龄相仿的人缩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穿着一身睡衣，头发蓬松，满脸的胡茬，看上去很是邋遢。
《久仰，我叫凌展阳，是我大伯介绍来这的。》展阳自我介绍道。
《坐！》那人指了指沙发。
《买什么？》那人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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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阳也不啰嗦：《朱砂二两，毛笔一支，黄符一叠，金钱剑一柄，散铜钱财十八枚。》
那人面带轻蔑的笑容：《不说详细点我怎么给你取货？》
展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有意试探自己，便言道：《朱砂二两，用公鸡血浸过的更好；狼毫毛笔一支，要可伸缩方便随身携带；黄符一叠，若加盖有龙虎山天师印的最好，若没有，茅山的九老仙都君印也凑合，若还没有，你就给我空白的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展阳接着言道：《金钱财剑一柄，二十一枚的七星剑就行了，最次的也要农历五月五日午时制作的；散铜钱财十八枚，不拘哪一朝的，要传世的，千万不能要出土的。》
展阳一口气说完，望着那人。
那人这才从椅子上起身，正式介绍自己：《我叫秦继风，家族世代与修道者做生意，主要提供各类法器以及制作材料，在南方各省都有我们家族店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展阳听完，面带疑惑：《这道家各派的正宗法器，都是各派本门制作的，许多都需要高手在本门派开坛做法加持才有用，单说各派的法印，都是在各道派掌事手中，你如何会有这些？》
秦继风解释：《各道派在册弟子，遍布大江南北，一时碰到情况而手边短了家伙，总不可能天高水远的跑回本门派去取或者回门派现做吧，是以各道家门派为了方便，挑选了数个家族合作，只对这几个家族出货，我们秦家便是其中之一。》
《这样一来，既方便了分散各地的道家子弟，也可增加各门派收入，两全其美；但这些道家正宗法器用具一旦被些江湖骗子或者居心不良的道士买走，就有可能会被用在害人的事情上。》
秦继风望了眼展阳，继续言道：《所以各道派为了防止这些情况发生以及监管法器的去向，要求我们在出售时，要求对方出示证明身份的材料，随后登记下来，下次去各派进货时一定要提供出售登记表和库存清单，不然就不再发货给我们。》
《是以，你的身份证明呢？》
展阳微微一笑：《原来如此。》说罢便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了秦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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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职牒？》秦继风接过册子打开，小声念着：《正一派天师道，授箓弟子凌展阳，授五雷箓。》
《佩服，这么青春便已授五雷箓。》秦继风边在登记表上写着。
《叫我展阳就行了。》
秦继风送还了职牒，有些难为情：《叫我疯子吧，以前读书时同学给起的外号，熟人都这么叫我。》
展阳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给你准备东西去了。》
《好的，疯子！》
《其他的都有，毛笔只有羊毫的，狼毫的短了货。》
《好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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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这等等。》
《好的，疯子！》
疯子一脸无语，转身进另一间房取货去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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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疯子捧着一个盒子出来了，把东西一样样的摆开，让展阳验货。
《不用看，我大伯介绍的，我信的过！不过，我能就在这里画些符吗，入夜后急用。》
疯子把办公桌面上的杂乱书籍扒拉到同时：《没问题啊，来这个地方画吧。》
十几张杀鬼符画完后，展阳停了一下，长吁了一口气，随即又画起了另一种符。
展阳用水化开了朱砂粉，拿出印有天师印的黄符纸，开始画了起来；只见展阳笔法熟练，运笔如行云流水，不多时便画好了十来张杀鬼符，放在一边晾干，一旁的疯子看见展阳熟练的架势，颔首。
《六丁六甲符？》一旁的疯子认了出来：《你晚上要对付的东西有那么厉害？竟要出动六丁六甲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啊，麻烦！碰着个三百多年的家伙。》展阳边画边发着牢骚。
《要用六丁六甲符才能干掉的东西可有些凶险，兄弟你可小心着点。》
《怕我死了，收不到货款？》展阳笑嘻嘻望了眼疯子。
《那倒不是，我一向现结货款的。》
《额…》展阳表情面红耳赤：《忘记问了，多少钱财来着？》
《两万，楼下能够刷卡。》
《好吧！》展阳一脸的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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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阳收拾完东西，和疯子一起下了楼来到书店柜台前，疯子对那姑娘说：《媛媛，这位客官消费两万，刷一下。》
那姑娘赶忙跟他哥说了刚刚城管的事情，说到阿毛是如何如何帮她。
疯子转了转眼珠子：《这是我妹妹秦媛媛；既然是这样，那就……一万吧。》
《我说你开价是不是通通看心情的？》展阳问道。
疯子摸了摸胡茬：《对啊，就是这么洒脱随性！》
秦媛媛拉了拉疯子的衣服，对他哥皱了皱眉头。
疯子表情相当无法：《行行行！看我妹的份上，第一单的东西白送你了，就当新客户的见面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随即，疯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眼阿毛，又看了眼秦媛媛，脸黑了下来：《不对！媛媛，你老实说，这么帮外人来杀我的价，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城管队长了？》
秦媛媛脸又瞬间飞红，使劲推搡着他哥，阿毛则疯了一般的拉起展阳就往门外跑。
后方传来疯子的声音：《看看你们两这死样！！我就清楚有事！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哎唷…哎唷…老妹你别掐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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