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异世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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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荃说干就干，当场就收拾行囊。对于此无言的结局，姜游表示无语到家。他负责去通知净尘，而净尘的答案是：《由她吧。你我无能，方至她如此境地。我要回极天门了。姜师兄，你打算如何？》

他面容清俊，举止无波，好象刚才所说之事于他没有半点份量。可是一句你我无能，却是噎得姜游面上一白。沉声半晌后道：《既然如此，咱们便一同上路吧。也好有个照应。》

《很好，我这个地方有一点东西，你帮我交给师妹，我就不见她了。》

姜游无语接过。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又收拾出来一点，交到了苏荃手上。可是，他没象净尘那样，反而很开心地搂住了这个小泼妇的肩上：《去了那里一定要好好睁大双眸，其实和尚也有很俊的。要是看到顺眼的，直接勾搭了也没关系。谁在乎？至于这些东西是我和净尘的一点小意思，等你哪天拖家带口的归来后，可要记得给我们带礼物噢。一个人回来带三份，两个人回来带六份，要是你有本事三个人一起归来，我就敢收九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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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玩笑，却是更心痛了。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未亮时，净尘和姜游便出发了。他们自有他们的去处，而她也要走了。

告辞时，白须老头上下扫扫她，叹了一口气：《去吧去吧，早死早超生，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

平常爱怎么吐槽是一回事，今日要别了，苏荃却是跪了下来：《这些日子，幸亏有前辈庇佑了。晚辈微薄，只有此了。》说着，叩了一个头在下。搞得白须老头反而浑身不自在：《快走吧。老头子不喜欢这个。》

曜日斩月二人送她离开了天演阵，招来追天御风梭，便要向西而去。却不想，出了才十里，便听得后面有风鸣。回头一看，一袭黑影，正是曜日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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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如何来了？》

《我送你去。》

苏荃瞪大双眼：《不是说得几十年么？》

曜日平静地看她：《只送你到雪山边而已。反正玄天宗也在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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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那斩月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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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几日再带弟子出发。免得碰上了，说出去倒不好。》

噢！《那……那要是路上碰上妖兽如何办？他某个人应付得过来么？》这一路上苏荃算是看出来了，玄天宗里曜日斩月二人那就是隐形的领袖，所有弟子包括其它的结丹真人都对二人唯命是从。少某个，出了事如何办？

曜日真人冷哼：《现在想起来妖兽了？》那你出门时可曾想过这点？

这位真人好象吃炸弹了！苏荃索性便不说什么了，反正有他在，吃亏的绝不是她。

不过走了几天后，苏荃渐自发现问题了。她们遇到的妖兽等级越来越低，四阶的三阶的，甚至在进入大漠后变成了二阶乃至一阶的。高阶的那些妖兽都跑去哪里了？她想问，可是这位真人最近的扑克脸越来越凶猛，她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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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如此，又过了十天后，连个一阶妖兽都没有再注意到后，她忍不住了：《前辈，那些高阶妖兽都跑到哪里去了？》

《七阶以上的压根就没有出现。五阶六阶的都集中在中枢城了。中枢城如今早已是妖兽的天下了。》

《那各大门派呢？》

《上个月已然撤掉了护山大阵。若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组织清扫联盟，四处清扫妖兽了。》

味道好象有点不对，就会有人的人到底是哪个人……咳咳，大概肯定是沐阳那样东西老不死的。《那您这次回到山门后，会去清扫妖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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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缘何？》

为啥缘何缘何？好象之前在天演时，也是这样。某个好奇心重，灵性出众的小孩子围在你身边，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问问那个。都是些极浅显的问题。在玄天宗内即使是炼气中期的弟子也晓得的事。可在此筑基女修身上，却像是一直不懂。没有人教她！而她似乎也不敢向任何人询问。于是，怜惜心起，告了她许多，甚至希望她能到玄天宗来。他会收下这个弟子，好好调教她。可是……她不想连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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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日叹出了一口气，放缓了飞行法器的速度：《你觉察不出异样么？》

《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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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兽潮来得古怪。》

关于这点，苏荃也有所觉：《您的意思是，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可怕的一次兽潮来袭么？七阶以上的，真正可与人类修士相抗衡的高阶妖兽会出现？会有一场血战？》

《对。》

《那您回山门，这是要冲击结婴么？》有了更高的实力才能对抗更强的敌人。

曜日点头：《没错！是以我不能送你更远。丫头，虽然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好法子能解决你的难题。可是，逃避不是办法。》思及这一路上这孩子的乖巧伶俐，更是不忍。不由伸手摸住了她的顶发，滑滑的，细细的，柔软又服帖的冠在这颗有点儿象男孩子的聪明脑袋上。一时竟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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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荃也说不出话来。这位前辈实在待她不错！只可惜，她真的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就这样一路前行，在大漠中穿行了近两个月后，眼前最终出现了雪山！

高耸入云的山峰上积雪密布，奇峰林立。厚厚的白雪几乎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出的光芒，几乎要照瞎人眼。苏荃正想着要如何应对时，就见某个黑色的眼罩递了过来：《接着吧。我派弟子凡举筑基后都会到这里来修行。我曾经也进去过很多次。只要不是特别倒霉，一般这里的妖兽都只是二三阶的。但是，此地绵延万里，没有人烟。甚至时而会出现灵脉断绝的地域。是以你的补灵丹一定要准备充分。不仅如此……便是一直往前走。我派一位前辈在那里走了四十年，才最终注意到了尽头。至于那尽头处是什么，我不会告诉你。》

《早已十分感谢了！》

《那就去吧。记住，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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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才能飞过的雪山，那边的尽头会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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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新的世界？某个和这边其实我甚差别的人间？亦或者干脆便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茫茫大海。要是她还在地球上的话，应该就是那样。可是，谁清楚她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呢？但不管如何，总会比她现在坐以待毙要好。

打定了主意的苏荃，戴好眼罩，架上御风梭便冲雪山深处飞去了。

第一天白茫茫的一片，第二天还是白茫茫的一片，第三天第四天……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两年又过去了！四周的景致除了白茫茫还是白茫茫。要不是有净尘师兄给她的这枚指南针，她都几乎要有迷路的感觉了。可是只因有了此小东西，她能够很确定她没有迷路。她始终在朝正西的方向飞行。可是，没有某个人在的世界太无趣了！哪怕有雪卿陪着，也是彻骨的寂寞。可是，她不能回头，不能后退。寂寞是什么？一天也不过是半天的时间寂寞而已。入夜后的时间她全部用来打坐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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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无人搅扰的世界，修真的世界里全是自我。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她顺利的升到了十阶。

又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她顺利的升到了十一阶。

又五年的时间过去了，她最终进入了筑基大圆满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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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过十年，她一定能大圆满成功。到时候她就能结丹了！

结果，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她的灵元在体内真的早已无法再运行。盛载得满满当当的，无法再多容纳哪怕一滴。

她一定要得结丹了。只有成为结丹真人才算是成为真正的高阶修士。只有那样，她的命运才不会被人所掌握。她要走她的路，任何人也不能阻止她。而对于这一点，姜游像是早就给她准备好了。清脉散，成仙丹。

先吃清脉散，排说所有沉毒。再来成仙丹，便是惊涛骇浪一般的痛苦和折磨。比练通天跃阶术时疼很多，比筑基时疼很多，比断肢重生时都疼上了几十倍。但最终，她熬过去了。

金丹渐自在丹田形成。她的神智却在此时开始模糊，象是喝醉了，又象是进入了梦乡，更像是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温暖而舒适。然后，某个嗓门在心中响起：《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