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苗田有问题
秦志远始终在退让，始终在忍耐。
从市里到营子乡，本就是发配性质。
再加上他受到了感情上的伤害，所以始终甚是低调。
在工作上，任劳任怨，在生活上，节俭质朴，他是乡里公认的好干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而，他也因此被蔡生、宋大成穿了不少小鞋，明里暗里的欺负压榨更是层出不穷。
这些他都忍了。
何斌冒领功劳，他也忍了。
葛平出面敲打他，他还是忍了。
但，如果忍无可忍，就不能再忍。
现在，旁边多了个孙雅，他不想再做那个领导眼中的窝囊废。
只不过，喜欢凡事谋而后定的他，绝不会像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
他不是不会斗争，而是不屑于斗争。
老人家都说，与人斗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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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是不想那么《乐》罢了。
这通电话，就是坐实他是被逼接手上苗田的事实。
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宋大成此老狐狸。
《志远同志，我不恍然大悟你说的什么，你跟何斌同志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就好。》
秦志远默默挂断电话，慢慢来，这事儿不急。
或许听说了他受了气，下班后，孙雅特意在宿舍里炒了数个菜，还特意买了几瓶啤酒回来。
孙雅的手艺不错，菜式简单，但味道很好。
秦志远喝了一瓶啤酒，更把她做的菜一扫而空。
孙雅十分开心。
她宽慰秦志远不要多想，还给他说了一些乡里县里的内幕情况。
他这才确定，原来何斌确实很有来头。
孙雅也劝他，不要鲁莽，现在整个苍南县的政治生态有些荒唐走板。
书记跟县长像是都有些不务正业的味道。
是以乎，据说背景雄厚的徐高原猴子称大王，在县里呼风唤雨、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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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成了苍南的土皇帝。
在这种情况下，跟徐高原斗，确实不明智。
秦志远承认，正面对抗，绝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他很清楚自己该做啥，更清楚自己怎么做才好。
跟孙雅聊到八点多，他才依依不舍的回了自己房间。
那是自然，在离开之前，他还是收了点利息。
回到自己室内，他照着镜子，感觉嘴唇有些红肿。
没想到，孙雅热情起来，还真让人有些…控制不住。
一夜无话，第二天，秦志远照例最早进办公区。
等他收拾完，大家这才进门。
吃了冯佳替他带的早点，秦志远就想去一趟上苗田。
其实，上苗田村一直在秦志远的代管之下。
他之是以对何斌那么说，有一定目的。
熟悉组织工作方式的他很清楚，除非这个典型批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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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批下来的希望，市里一定会委派组织部的同志进行明暗结合的调研。
他何斌就是再神通广大，在组织部门严密的调查之下，也会原形毕露。
那时候，可不是何斌自己的问题，或许…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秦志远嘴角露出了微笑。
大苗田的村支书姓田，属于实干派。
上苗田的支书姓苗，属于封建大家长。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甭管是踏踏实实为大伙儿做事的田志勇，还是封建大家长一样的苗大虎，都算是好干部。
一进上苗田村，正好看见苗大虎站在路边，跟几个村民说着啥。
原来是村里数个贫困户，此时正询问今年的扶贫资金发放的事儿。
秦志远代管上苗田，做的所有事情，都跟现金往来没有关系。
或者说，他从不插手。
这一点，苗大虎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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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的话说，乡里的领导是不是都是瞎子聋子，如何就分辨不出谁是干事儿的，谁是搞事的？
秦志远跟何斌不熟，自然不会多说啥。
上苗田这边所有的与金钱财有关的事情，他都形成书面报告，递给宋大成。
比如他们聊得扶贫资金问题，就是秦志远打报告申请的。
那是自然，这种情况实在不多，他也就碰到过一次。
大苗田半个月前就把此事情完成了，上苗田这边，又是什么情况？
秦志远没有插话，见苗大华三言两语把这数个贫困户打发走，才跟他一起向村部走去。
路上，秦志远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苗支书，我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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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笔扶贫资金你该不会挪用了吧？》
《挪用？小秦干部，天地良心，我苗大虎还不至于克扣乡亲们那俩救命的小钱儿。》
《钱财没下来，我有什么办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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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苗田有十一家贫困户，按照政策，每家将发放生活补助一千到三千元不等。
十一家，合计一万九千元。
上苗田情况还是不错的，至少比大苗田强不少。
大苗田贫困户二十七户，占比近百分之三十。
那边那么复杂的事儿，停止用都做完了，苗大虎这边怎么还没拿到钱财？
国家扶贫款，是戴着帽子拨下来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往年，许多地方穷，都习惯雁过拔毛，上面拨一百，到了下面，能剩下三十，都算各级领导有良心。
但这些年，国家点对点，专门账户拨付，没有任何人敢动这笔钱。
也就是说，基本不存在
《小秦干部，不是我抱怨，我去了乡里好几趟了，就是没人理我。》
《后来，我请财政所的某个会计吃了顿饭才清楚，这钱财竟然被那样东西酒坛子拿走了。》
何斌，外号叫酒坛子。
乡亲们跟秦志远说，何斌来过上苗田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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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来都喝得醉醺醺得。
事儿没干，酒倒是喝了不少，从此就多了个酒坛子的外号。
《可是，酒坛子我惹不起呀，你让我如何办？》
《然而，让我自己把这个钱财垫上，仿佛也不合适吧？》
听着苗大虎的牢骚话，秦志远也很无法。
说到底，他没本事找何斌把钱要过来。
这个何斌，你说他精吧，大热天的趿拉个棉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说他傻吧，仗势欺人的手段比谁都溜。
谁让人家有个那么硬的后台啊？
秦志远这次过来，主要还是要更新一下贫困户档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另外，也要把扶贫台账、贫困户上墙等工作落实下来。
这项工作甚是繁琐，只不过有了苗大虎的帮助，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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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大雨，苗大虎及时组织群众开展自救活动，做的井井有条。
他当时还闹了个笑话，把抗洪救灾说成了抗震救灾。
不过意思恍然大悟就得了，那时候也没人挑字眼。
把所有工作处理完，就到了下午，刚进乡政府大门，他就看到了财政所所长李长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赶紧跟李长山打招呼。
李长山是蔡生的人，因此对他爱答不理的。
秦志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没在乎。
他要的是一种姿态，而不是面子。
目送李长山离开，一转头，就注意到了杜长龙。
杜长龙希望能够上位乡镇党委书记。
蔡生则想把杜长龙死死压制在乡长位置上不动弹。
纵然没有到换届的关键时刻，但他们的斗争早早已公开化，白热化。
秦志远迟疑了一下，跟杜长龙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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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秦，我正好有点事情要找你，十分钟后，你来趟我的办公室。》
昨天宋大成找了，今天，杜长龙也要找他。
难道都是为了站队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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