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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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左贵很有些为难，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理顺贾家小少爷到底啥病，上次那方子是儿子左忠开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是治标没治本，病根没断，也不知儿子有没有进一步的手段，捋着胡须侧脸望向左少阳。

左少阳其实也半点主意都没有，他先前开的方子是针对急惊风去的，只能息风止痉退热，但真正病根并没搞清楚，只不过，既然早已接手了，就没得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当下缓缓点头。

见儿子点头，左贵反倒更没了底，要是换做这之前，他始终以为教授儿子医术的那老铃医是神仙，至少也是为医术高明的江湖异人，教授的方子肯定能药到病除，想不到现在李大娘的病出现了反复，而现在又听贾财主说他儿子的病也出现了反复，两个都没有断根，不由得他不对那啥老铃医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说不定就是个骗吃骗喝的老家伙，弄了两个不知从哪里抄来的方子教给了儿子，先前能治好死胎不下的那产妇，也只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现在最终露了马脚。

他心中怀疑那老铃医的身份是个骗子，但眼前的事还得想法子解决才行，人家贾财主好吃好喝伺候着，还把惠民堂骂个狗血喷头，把自己捧上了天，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只能暗自把老牙一咬，强笑点点头：《行啊，等吃过饭，就给小少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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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多谢左郎中！》贾财主大喜过望，那老爷子也是喜笑颜开，爷俩忙着劝酒劝菜。

因为还要看病，左贵父子不敢多喝，酒到微熏便打住了，吃过饭，丫鬟泡上香茶，品了茶之后，这才开始给贾家小少爷瞧病。

那小少爷里面穿的很厚的锦缎夹袄，外面裹着厚厚的丝绵被，由贾财主的夫人抱着，坐在椅子上。这孩子不时咳嗽几声，声中带有痰音，鼻翼不停扇动，张着小嘴帮助呼吸，小眉毛皱着，坐在小椅子上不停扭动身子。细看神色，面灰白，嘴唇微紫。很显然，孩子还存在一定的窒息症状。

左贵问道：《你们上次去惠民堂，他们如何诊断的？又吃了啥药？》

《惠民堂的那什么倪大夫说小儿食风寒闭肺，邪陷厥阴所致急惊风，用的药我这一次记下来了，都是丸散，叫什么牛黄散和清心丸，还有一种药叫羚羊角面。同一时间还吃了上次吃的那个名字老长的汤药，我想想，叫啥来着？麻黄杏仁……，石膏……，石膏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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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

《对对，就是这汤药。吃了之后孩子当时是好了，所以才带回来的，想不到入夜后就犯病了！》

左少阳琢磨了一下惠民堂辨证和用药，辨证为风寒闭肺，邪陷厥阴似乎没什么错的，而用的药牛黄散和羚羊角面都是熄风止痉的药，而清心丸是清热解毒的，用于退高热，也能醒神开窍。而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是治疗表邪未解，邪热壅肺导致的咳嗽的的经方。倪大夫的这几种药从对症角度来看都没问题。缘何孩子的病会重新发作？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导致孩子高热的原发性疾病没有找到！

从孩子病症来看，表现为湿热郁肺证，也就是西医的小儿肺炎，而引起小儿肺炎的原因多是细菌和病毒，在缺乏现代化诊疗设备情况下，难以不多时知道究竟是啥原因导致的小儿肺炎，所以，惠民堂对症下药也是常用的办法，不能说错。只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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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该如何治本呢？本究竟是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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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少阳一时也想不明白。

左贵提腕诊脉望舌，捋着胡须沉吟道：《这孩子身体骨有些单啊。》

《就是就是。》贾财主瞧了瞧左右，见老父坐得远，这才压低了嗓门道，《唉，我们贾家就这么某个儿子，他爷爷疼他跟掌上明珠一般，别说打骂，连重话都不准说一句。把他惯坏了。让他吃一顿饭，得端着碗追在屁股后面哄上老半天，也才吃这么一小半碗，而且特偏食，不肯吃肉，菜也很少吃。是以三天两头病，稍不留意就伤风咳嗽，一病就发烧。》

《唉，孩子不能太溺爱了，这样溺爱孩子，不是爱，而是害啊，要是孩子身子骨硬一点，估计也不能病成这个样子的。》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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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少阳道：《你把孩子的被子和衣服解开瞧瞧吧。》

那少妇面露难色，更紧地搂着儿子道：《不了吧？这天太冷了，孩子本来就受凉了，这样病情会加重的。》

贾财主也陪笑道：《是啊是啊。》

左贵道：《那就算了吧。》

《哦。》左少阳见老爹左贵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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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贵摸了一会脉，又沉吟了好一会，实在没辙，只能应付过关再说，瞧了一眼左少阳，道：《忠儿，还是用上回的药丸吧？》

左贵已经知道先前治好贾家小少爷的病，是只因左少阳更换了药，至于更换了啥药，还来不及问他，所以不清楚，便只能这么说。

贾财主忙陪笑道：《这丸药昨天小郎中给了两枚，昨夜用了一枚，还有一枚，既然这丸药这么好，能不能多开几枚备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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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贵点头，望向左少阳：《我们带了几枚来？》

左少阳很为难，他用来替代三物白丸的紫雪丸，退热开窍醒神很是灵验，对高热引起的急惊风效果很好，现在孩子的急惊风是只因高热引起的，而高热是只因小儿肺炎，而小儿肺炎却是治了好好了犯，说明导致肺炎的原因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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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样，那孩子的高热还会发生，而孩子一旦高热就很可能会重新急惊风，就算用紫雪丸退热熄风止痉了，却是治标不治本，只因原发疾病没有根治，又会陷入某个高热、急惊风，退热，再高热，再急惊风的恶性循环，高热对孩子本身就很危险，若找不到这引起高热的原发疾病，不仅无法根治高热急惊风，还有可能引发其他疾病出现危症甚至危及生命。

而没有辨证清楚之前胡乱用药，不仅达不到根治疾病的目的，反而会导致变证，使病情复杂化，那时候就更难治疗了。是以，左少阳在没搞清楚引起小儿肺炎的真正原因之前也不敢胡乱用药，这紫雪丹就能乱给，忙道：《我……，我没带，要不下次我带来，行吗？》

《行啊，》贾财主忙答应道，《反正我这还有一枚呢。》

贾财主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琢磨，这药丸一共吃了两次，头一天下山送进城治病之前吃了一次，症状明显好转，但孩子带回家之后病情又发作了，又吃了一次，病情又好转了。这就有些怪，不清楚是没有连续用药导致病情复发还是这药本来就治标不治本。若是后者，那可能是老郎中不见兔子不撒鹰，想借机多要些诊金，不过，他偷眼瞧了瞧左贵，从这老郎中面上也看不住有啥故意刁难的神情，是以这诊金的事暂时也不要提，最好能够把他们留一段时间，若孩子病发，倒也有个防备。

思及这里，贾财主陪着笑脸对左贵道：《左郎中，现在天色已晚，城门恐怕早已关了，两位就屈尊在寒舍留宿一夜吧，不知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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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贵那是自然知道贾财主留他们住在家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孩子，就怕孩子入夜后又发病，有他们两人在，心里就安稳一些。便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贵村李大娘也病重需要随时察看，就留一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