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姜云瑶陷入了沉思。
渣爹利益至上，后娘两面三刀。
原主纵然娇纵、肆意，但一步步落到原文中那个下场，这两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今他们道德绑架，将这桩婚事压在姜云瑶的头上，一旦失败了，以他们和那些宗门长老之前那副态度，只怕姜云瑶都要被他们当成青云宗甚至整个鸿蒙仙界的罪人，人人喊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门婚事，就算姜云瑶能退了，可退了之后呢？
按照原主的记忆，她天赋本来就不行，且不说在激起群愤之后，能不能在这强者为尊的修仙界自保……便是思及后面会找她寻仇的龙傲天男主萧寒星，姜云瑶都不寒而栗，感觉自己的坟头草都要开始疯涨长起来了。
而且，比起渣爹后娘，姜云瑶甚至感觉目前这看起来冷冰冰、命不久矣的小师叔更靠得住。
哪怕后面秒天秒地秒空气的龙傲天男主萧寒星，都对他颇为敬重和忌惮，也是在他殒命之后，萧寒星才提剑杀上了青云宗报了姜云瑶的退婚之耻。
这可是原文都认证了的人品，端方君子，高岭之花。
既然如此，倒不如好好利用这门婚事。
他们既然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绑架姜云瑶，反过来，姜云瑶同样可以利用这一点。
比起拒婚之后沦为人嫌狗憎的宗门之耻，她这个为了修仙界安稳，为了宗门甘愿舍身奉献的人设，显然更吃得开。
至于到时候是不是真的给小师叔生个孩子、为修真界留下血脉，可就不是她想要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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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外人眼里，她态度摆在这里，谁又能指责她半句不是。
到时候就算萧寒星打上门来，哪怕他不吃这一套，也不顾念她裴清月遗孀的身份，她也不至于像原文中那样孤立无援。
再者，小师叔的人品靠得住，姜云瑶也不怕自己被欺负了去。
再有，原文中，作为御风真人的关门弟子，继承了御风真人数万年来的珍藏，他手上可有不少宝贝。
左右只不过这几个月，等熬过去了，作为他的道侣，姜云瑶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他的遗产和洞府。
名声有了，泼天的富贵也有了，将来就算青云宗待不下去了，有这些财富和法宝，只要小心些，避开主角团队，自己的日子就不会太难。
还有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身上的媚毒！
姜景舟等人都说无药可解，离开了这雪魄冰湖和小师叔，姜云瑶怕是只能等死。
况且，死相必然格外淫.荡，难堪。
这样一想，姜云瑶哪里还有什么顾虑。
只是，以裴清月的性子，他连姜知舟为他安排这桩婚事都十分抵触和厌恶，更何况还要将计就计利用这桩婚事为自己牟利的姜云瑶。
哪怕姜云瑶是为了自保，但说到底，也是在利用和算计他。
若叫他清楚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此事难办。
眼看着小师叔唇瓣微启，就要说出三个月满就去解契的话，姜云瑶连忙委屈巴巴地开口：《小师叔，你就如此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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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眼一红，说话间，眼底早已蓄满了泪意，眼望着就要哭了起来。
话一出口，不仅原本清冷无双的小师叔微微一怔，就连姜云瑶自己都有些吃惊。
她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
裴清月那双跟雪魄冰湖似的无波无澜的眸子里，像是被人投入了一片落叶。
他那好看的眉峰微蹙，似是有些不解。
赶在小师叔开口之前，戏精上身的姜云瑶垂眸，做难为情状道：《小师叔都没有问过我，又怎知结契于我而言是形势所迫？》
《我是不屑于听从我爹和那些长老的安排，但小师叔重伤，身体这般虚弱，旁边需要人照顾也是事实，我不似我爹那般想法，只是单纯的敬重和钦佩小师叔的高义，想要留下来。》
《如今契约已成，就算三个月满再解契，但你我二人此前结成道侣已成事实，而且，若再生事端，我爹和那些长老们必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既如此，小师叔何不让我留下来？》
《小师叔清楚的，我生下来就没了阿娘，表面上顶着青云宗掌门之女的身份，但实际上……》
说到这里，姜云瑶眼睫微颤。
一滴热泪无声划过脸颊。
《昨日是小师叔救了我，你也是自我到青云宗以来，唯一对我释放善意的人，我想要留下来。》
闻言，一向神色清冷，面上不会有多余表情的裴清月，眼底里也难得的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眼前的少女，面容姣好，身形纤细，带着风吹就倒似的娇弱，但那双如琉璃似的眸子里却满是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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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月的眸子不自觉地被姜云瑶腮边挂着的泪珠吸引。
眼看着它从她脸颊滴落，掉到了她脚边的湖面，瞬间荡起一圈圈不起眼，但却轻易让人忽视不得的涟漪。
裴清月动了动唇，语气依然清冷淡漠：《只不过举手之劳。》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
姜云瑶摇头：《对小师叔来说不足挂齿，可对我来说却甚是重要，昨日也是因为我的莽撞，才叫小师叔的伤势加重，不管怎么说，我都该为此负责，更何况今日在姻缘石上，若非小师叔出手，我早已是个死人了。》
眼见着裴清月还是不为所动，姜云瑶一撩裙摆，直接耍赖似的席地坐了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反正我不管，契约已成，我早已是小师叔的人了，这是天下人都清楚的事，小师叔不能耍赖，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刚刚还可怜兮兮的倔强少女突然就似是那市井泼皮一般，耍起了无赖。
这两副面孔之间的切换之快，叫裴清月都有些咂舌。
裴清月人如其名，若清风朗月，不食人间烟火，也从不屑于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
但奇怪的是，这样泼皮无赖似得行为，落在姜云瑶的身上，却并未叫他生出半点儿反感。
换做往常，像姜云瑶这样的举动，他甚至都懒得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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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看到那双灵动的，带着些许倔强的眸子，裴清月好似注意到了从未见过的鲜活。
这感觉叫裴清月都有些意外。
她见过书上对裴清月的描写是一回事，可是目前看到裴清月此活生生的人，又是不仅如此一回事。
只是，他这边只因吃惊，而沉吟的片刻，姜云瑶却是如坐针毡。
摸不准裴清月要吃哪一套，眼见着刚刚卖惨没有达到预期，姜云瑶才索性软硬兼施，撒泼打滚儿。
在裴清月沉默的档口，姜云瑶感觉自己的心都好似被人高高提了起来。
她生怕自己用错了路数，弄巧成拙反倒惹了裴清月不快，让这人当场将自己撵了出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似格外漫长，也格外难熬。
姜云瑶下意识屏住呼吸，她的身子越发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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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底里都做了最坏的被丢出去的打算。
眼望着姜云瑶都要快撑不住了，一口气差点儿要将自己憋死过去，才终于听到裴清月缓缓开口。
《随你。》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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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弹指间，哪怕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对姜云瑶来说，也宛如天籁。
只因太过愉悦，她掌心一用力，连忙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就要往裴清月那边走近几步，却见裴清月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只是……》
闻言，姜云瑶下意识站定，抬头用恳求的眼神目光投向他，生怕他一句转折之后，紧接着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刚刚还欢欢喜喜的姜云瑶，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可却迟迟没有等来裴清月后半句的审判。
他姿容俊美无俦，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让他谪仙似得风姿又多了几分病气和羸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约莫是被姜云瑶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就见他微微侧过头去。
只是，这才一动，就牵扯了他五脏六腑的气血翻涌，原本苍白如纸的面上也多了几分剧烈咳嗽之后的绯色。
担心不已的姜云瑶就要上前去查看，却见他远远的抬手拒绝。
停了一瞬，待力场稍稳，裴清月才自嘲似的开口道：《罢了，我这副身子未必撑得到三个月。》
言外之意，不等解除婚契约，他就要死了，是以眼下争论三个月之后要不要解除契约一事，实在是多余。
姜云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原书中也是这样写的，姜云瑶一开始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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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清楚怎的，在注意到目前分明还鲜活的裴清月，听着他亲自说出这句话来，姜云瑶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
不过，这种情绪不多时就被裴清月答应将她留下来的欢喜所覆盖。
但面上姜云瑶认真且笃定道：《不管是某个月，还是三个月，我既跟小师叔结成了婚契，就会始终在这个地方，一直守着小师叔！》
这一瞬，姜云瑶说的情真意切，也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小师叔活着，能够庇护她不被萧寒星所杀，小师叔死了，她还能够继承他的洞府和遗产。
如何算都不亏。
姜云瑶却不清楚，她的这番表情落在裴清月的眼里却又是不仅如此一层意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沉浸在自己的如意算盘里的姜云瑶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的眸子仿似带着炽热的温度，叫他的眼神都仿佛被烫到了似得，裴清月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她的目光。
喊完宣言之后，她撩起袖子迈入小木屋就要准备收拾东西，给自己腾出入住的地方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一进门，姜云瑶就傻眼了。
这木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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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床，一张竹椅，一排书架，架子上还放着厚厚一摞古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就一间屋子。
看着这只够一人仰躺着睡的小床，刚刚还信誓旦旦要留下来照顾裴清月，要裴清月为了他们的婚契负责的姜云瑶犯了难。
她要住哪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为难着，姜云瑶忽然怀中一烫，她心念一动，一枚传讯符从她怀里滚了出来。
按照原主记忆中的法子，姜云瑶用指尖稍稍一捏，传讯符里当即传来姜景舟的嗓门。
《云瑶，速来缥缈峰正殿一趟。》
记忆中，这几年姜景舟几乎没有主动找过原主。
不用说，必然又是跟小师叔有关。
正好，姜云瑶也有事要问姜景舟。
她脚下步子一转，就注意到刚才还在湖面上打坐的小师叔不清楚什么时候早已起身来到了仙树底下。
约莫刚才咳得有些狠了，即使他表面上依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姜云瑶依然能看出他唇边溢出来的丝丝血迹。
虽说是要留下，但看着这小木屋里的一切，一时间，姜云瑶也没有想好该如何《照顾》裴清月，又该如何跟高山冷月似的裴清月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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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姜景舟叫她，也让她出去透透气，缓个劲儿再来。
《小师叔……》
姜云瑶提步，就要开口，却见裴清月手腕一抬，那仙树后面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传送阵。
不用说，刚才姜景舟的传讯，他早已听到了。
姜云瑶颔首，提步走了过去。
《多谢小师叔。》
裴清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只是在传送阵开启的前一瞬，他动了动唇瓣，语气清冷道：《我这个地方不需要人照顾，你不必麻烦。》
言外之意，哪怕挂着婚约，姜云瑶也可以不用来了。
可这怎么行。
姜云瑶心下一急，却见裴清月一挥手，传送阵启动，随着目前白光晃动，姜云瑶的话尚且卡在喉头，她人早已被传送到了缥缈峰脚下。
姜景舟应该是打过招呼了，底下的守门弟子注意到是她，当即放了行。
换做往常，这样的重地，即使是姜云瑶和姜如意，也不能轻易踏足。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殿门大开，姜云瑶一抬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姜景舟对着她笑得一脸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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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晚月同样是一脸温柔且关爱的望着她。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几乎是下意识的，姜云瑶的脑子里就冒出这句话来。
《云瑶，来，快坐。》
姜云瑶刚落座，姜景舟某个眼神，就将在一旁伺候的弟子给打发了去。
等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姜景舟才眼神古怪的看着她，并笑着开口：《你同清月相处的如何？》
满打满算，这才不过半日，还能如何？
望着他没话找话，姜云瑶刚要翻个白眼，却见一旁的琴晚月就唱双簧似的瞪了他一眼：《师兄，这些话怎好由你开口，还是我来说吧。》
说着，琴晚月走到姜云瑶身边，笑着拉起姜云瑶的手，神秘兮兮地往她手上塞了本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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