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自然就是信渊,围观的众人其实先前大概就已猜到,现在就是彻底说明了。
《信渊走火入魔,那一夜少林损失惨重,我师傅,信海师弟,还有德字辈全体武僧全都被信渊杀了。现在说来,当时唯一能阻止信渊的信空师弟却被我们自己关进了达摩洞,如果我那天在少林,与信海师弟连手可能也有机会,然而我因有别事,那天正好不在。这一切可能也是因果使然吧。》说到这里,信天长叹一声,眼中浮起许多人的相貌与记忆,泛起泪光。
信渊入魔一人屠杀少林,信空纵然关在后山达摩洞中面壁,但是前寺的喧闹还是传到了信空这里,信空当时并不清楚出了啥事。可他当时此时正受罚,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寺内这钟声连响不断,犹豫之后仍然是违规出洞,而他出来之时,信渊已经消失不见,见到的是如同地狱的凄惨场景。
《我虽不在现场,但我清楚师弟那天绝对心痛的不得了。》信空说道这里,当时算是亲历者幸存者的智近智远还有大师兄等少林弟子都是双手合礼颂念阿弥陀佛。《之后五年,外出的少林的陆续遭遇不测,我们感觉太过不寻常,定是信渊做的恶事。是以,我们决定了一个计划,宣布退出武林,定了武戒。刚开始还是有人来少林的,那是自然,没有某个人能在那样的少林坚持下去。这十年间,除了体育,山峰,你是唯一某个来了这样的少林,没有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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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是看向山峰,少林弟子眼中都是对山峰充满了感激。而山峰才清楚原来他进少林时,少林寺为何会是如此市侩。
《当时计划定下之后,智高作为方丈决意在达摩洞苦修。可没人知道信渊到底是生是死,甚至前几年少林弟子遇害到底是不是信渊做的,都是猜想,没有证据。我们都清楚智高是下了何等的决心,而信空师弟当时刚因五年期满出来,我们以为他会还俗下山。》信空言道这个地方,突然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清楚他不会走的。》
纵然还没有言道后续,然而欧阳雪已经能猜到了信空接下来做了啥事。之前那盛怒凶狠的神情,最终在此刻舒缓了,回头看了地面的信空一眼,说道:《他不会走的,我清楚。》
信空点点头赞同,继续说下去。《师弟说他虽然满了五年刑罚,但是期间违规出洞亦是犯戒。按照少林寺规定,受罚期间违规出洞的情况,需罚上加罚,需关十年禁闭。》
《达摩洞里智高方丈在苦修,是以师傅,就将自己关在后厨。》山峰接话,当时进寺时,体育说信渊犯了大戒才被罚在后厨,原来是信空自己提出的。
《是的,我们大家对于信空师弟不走的决定很动容,从心里敬佩和愉悦,但是我们其实更希望他能下山,去过自己的生活。》智远插嘴言道,他作为少林监事,也清楚部分原因。《我和师弟,联合弟子们对他很冷漠,本来是希望能将他赶下山去,但是,哎……》
原来如此,山峰这才清楚难怪少林僧人对于信字辈的信渊缘何都是直呼法号,平时完全不尊重信空的样子。而看信天的样子,纵然他没有参与这个决意,然而对于弟子们做的事,想的事是赞同的。
欧阳雪表情变了之后,郭香已经松开了怀抱,她这个时候看了看欧阳雪,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个,缘何信空大师,不给我师父寄个信呢?》欧阳雪听了一愣,回头看了郭香,抚摸了一下郭香的脑袋,眼中是无限的喜爱。
《信,师弟肯定寄了,他不是那种做事不周的人,但……》信天没说下去,但是山峰早已想到了,接道:《我清楚了!还是信渊!》之前议事厅对决那晚,山峰知道了原来信渊是通过和礼末大师通信才能掌握少林的所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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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只是猜测,但是十五年前信渊在藏经阁编修整理达摩遗卷,按照信渊的性格和人设,和礼末相识后肯定也和礼末学习过如何饲养鸽子。少林寺的信鸽都是礼末大师在管理,是以信渊肯定能接触到。
听到这里,欧阳雪早已明白了到底是如何回事,她扭身蹲下。智远一看欧阳雪的表情已经转为失落,小心翼翼的把信空尸身扶起,交给欧阳雪。欧阳雪对着智近颔首,半蹲着将信空抱在怀中,在其头顶轻微地一吻,低声说道:《既然不是你的错,那你缘何不肯说呢?》
众人看到这场景,之前对欧阳雪的愤怒也已经消散,此时欧阳雪的神情不正是个丧失挚爱的普通女人的表情嘛。郭香在欧阳雪旁边蹲了下来,右手轻抚欧阳雪后辈,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师傅,然而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
是啊,缘何信空不肯说呢?山峰作为信空徒弟,双掌紧握,他知道信空不肯说的理由。昨天师傅和他说的那些话回荡在脑海之中,山峰这才恍然大悟信空原来始终把所有的错误归咎在他自己身上,信空觉得自己是某个不忠不肖,不仁不义的《坏人》。师傅说不出口,是只因他觉得他是造成这些错误的人,无法跨过他自己的那道坎。
可是真的是师傅的错吗?不是!山峰在心中怒吼。
此时信天笑了,只不过是苦笑,《十五年了,昨日正好是师弟五年再加十年的罚期到期之时,他昨天和我说他要还俗。》听到信天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愣,难怪今天信空不穿僧袍,原来如此。
《师弟……也就是单亦翠施主,他在昨日正式还俗,彻底脱离了少林寺。他……一还俗就来见你了。》信天此话虽不是看着欧阳雪说的,然而这话却像是一柄重锤直直砸在欧阳雪心上。欧阳雪某个激灵,再也无法冷静,闭眼吸气,双行热泪留下脸颊。
围观所有人也都是如此,一个个眼眶湿润,低头叹息。边上围观的阿兰等木匠,纵然不知道部分细节,然而从信天讲述之中已然知晓,此刻早已丧命的信空是一个如何样的人,也都是红了眼眶。小胖更是捶胸叹气,对于之前自己和阿兰在边上看热闹时的闹剧感到羞耻。
一阵沉默,热泪糊脸的欧阳雪突然睁开双眼,转头对着也是哭成泪人的郭香说道:《小徒儿,这剑之后就是你的了。倘若可以,把我和他带回白陀山,算是师傅求你了。》说完就把蔷薇剑推给郭香,郭香有点没反应过来欧阳雪这突然的交待。正准备伸手推剑想要拒绝,哪清楚手刚碰到剑鞘,欧阳雪立时左手抽剑,搭剑在自己颈中一划,鲜血迸溅。
场间所有人都是没有想到欧阳雪这徒生异动,信天等人抢出想要救援之时,早早已来不及。再加上欧阳雪死意已决,本就动手奇快,来不及救。郭香满脸鲜血,瞪眼张嘴,早已吓的失了神。
叮当一声,蔷薇剑坠落在地,欧阳雪于绝命前最后一刻,左手攥住了信空那已经凝成血痂的左手,凄厉说道:《当年说过,你若负我,我便杀了你……杀了你之后,我会自杀……说到做到……》言毕,脑袋一垂搭在信空的头上,毙命而亡。
这一刻,郭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整个人无力向后瘫倒昏厥过去,幸得山峰及时蹲下扶住。在场所有人都是没思及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面对这突生的人伦惨剧,不知道作何反应。大雄宝殿之前,虽然人数众多,然而却无一人出声,如死般寂静。
过不多时,郭香幽幽醒转过来,抓着山峰衣服,抽泣询问道:《山峰,师傅还有救吗?》山峰不清楚如何回答,只道:《香儿,世上谁人不死。》郭香嚎啕大哭,涕泪俱下。哭声飘荡在这广场之上,回荡在所有人心头,说不出的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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