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帆飘摇 第二十章 联系方式
今天周一，阆神在学校。
连皎还是按时去公司，纵然不用打卡，但也会自觉地请教杨司，学习电脑软件。
杨司在忙时她能坐好数个小时自主学习，反复设计音乐细节，放在哪个音点最有感觉，此声音会不会多余，融入这种乐器音如何，她在本子上写了许多音乐搭配的方式，旋律，节奏，情感基调。
这里不是太隔音，窗外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嗓门让她眉头微锁，冷着脸，尤其是在思路不顺时，会更加烦躁，沉着一张脸，李湾过来看了还以为她被怎么了，问她，连皎只是摇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湾看她的样子像是遇到瓶颈，坐在椅子上：《我和你说说阆壬的事吧。》
连皎的情绪一下子停滞，转头看向李湾。
李湾笑起来面上会扬起一些皱纹，回忆道：《我算是看着阆壬长大的，我是他家的邻居，也清楚他独自迈入电竞圈有多困难。》
连皎心里有疑问，邻居为啥现在会在这儿，能看出来李湾省略了很多，连皎反而对她更有好感，只因她守护了阆神的隐私。
《那是他签进俱乐部成为队长的事情，全队他的能力最强，不仅仅是天赋，还有日以继夜的训练手速，锻炼思维，目测能力，当时的赛制与现在有很大不同，俱乐部虽然多，可大部分是只打游戏而非正式去打电竞，有许多小城市只有一个俱乐部报名，而A市当时有四个，听起来不多，可他所在的俱乐部原本就是走小生路线，里面甚至还有一点不会的。》
连皎的脸皱了起来，很心疼他，当时一定很辛苦，一人要带动全队，仿佛看见了他不眠不休，为了实现梦想，又不得不面对困难重重的现实情况而背负巨大压力的疲惫样子。
用力握着拳，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他。
《为了分析对手的数据，他有四天没有合眼。》
连皎心里一凉，被惊的睁大眼，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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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高烧比赛，他撑着赢了对手，可也有不努力无所谓的队友在，终究是输了。》
连皎垂着眼，眼里弥漫出淡淡的水雾，努力得不到回报，却被人轻而易举的摧毁，脚尖轻压着地，椅子转了半圈，连皎看着终端，平复着心绪，微颤的手指竭力镇定下来，按击鼠标的嗓门响起，平静道：《谢谢李湾总监告诉我这些。》
她的眼神是无比的坚毅，阆神不会是独自战斗，只要能帮助他，不是一点也好，一定要要不断努力，才能在他累了的时候，还有她能上前。
李湾说这番话，是希望她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有许多事不是某个人背负就能实现，连皎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恍然大悟的，李湾淡淡一笑，合上门走了。
连皎挣扎了很久，在楼道里缓慢走着，面色复杂的又转身往回走几步，心里是很想要的，可又纠结自己没有勇气。
辛酉待在办公区，透过百叶窗帘看外面反复踱步的连皎，感到好笑，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她性子是很淡漠的，和阆壬有点像，难得看她会焦虑，她冷静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心里想法，可她的眼神太明显，始终追着阆壬的身影，只不过也正常，有多少女孩不喜欢偶像呢。
辛酉看戏似的，两手撑着下巴，看看她能纠结多久才会进来，还是选择走了。
但心里难免吐槽阆壬那个虚有其表的人。
连皎不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看到了，反复思考很久，找了许多理由后，还是抬手敲着门。
辛酉：《请进。》
在连皎推门进来的瞬间辛酉收住表情，温和友好的问：《有啥事吗。》
他以为连皎进来后也会慌张，没想到挺淡定的，什么表情都没有，连皎：《领导，能给个阆神的联系方式给我吗。》心里想着，阆神不经常来公司，有事想联系也不方便。
辛酉汗颜，说一句话就完了？
连皎只是在纠结要不要阆神的联系方式，会不会打扰到他，重点在阆神，而不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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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等这么久，辛酉略无语：《这是他的QQ号。》
《谢谢。》连皎拿到手走了集团，在QQ上输入号码，还是定不下心，又缓缓删去，但写着阆壬Q号的纸条始终紧攥在手心里。
她走在路上，注意到两边的街市有很多店，连皎的目光停留在卖电子产品的商城里，阆壬比她有钱多了，买的装备也都是最顺手的，她纵然买不起，但也想知道价格多少，万一还完债后赚钱财了呢。
连皎如此想着，神色轻松了些，迈入电子城，销售员很热心的吆喝：《需要买啥？来我这儿看看，HX是最新款的电脑，性价比高哦。》
连皎神情淡然，也没说话，目不斜视的绕开，她记得阆壬比赛时用的设备牌子，一楼没看到，上二楼，一眼就注意到有个店面很大，招牌也显眼。
她一副只是路过随便看看的样子，可还是被销售员喊住：《要买点什么，我能够给您介绍一下。》
连皎轻轻摇头，你看我像是有钱的人吗，难道我看起来不青春吗，居然感觉我买得起。
她一边腹诽同时把这些价格看了一遍，她叹了口气，这也只有进娱乐圈或者做主播才能尽快买上吧。
阆神真的很厉害，那么艰难的环境能够一路走出国，打世界赛并夺得两届冠军，许多人只能注意到他们成就表面的光鲜亮丽，却忽略了他们背后的辛苦。
准备离开的时候，连皎眼角瞥到一条黑色的腕带，不是腕表，而是带子，上面纹了一排金色的字。
意志目标不在自然中存在，而在生命中蕴藏。——武者小路实笃
还有某个银黑色的标志，冠军奖牌内某个五星。
老板娘笑得和蔼可亲：《小姑娘，带上这带子能够给自己信心，若是送人，鼓励再好只不过，我这儿还有其他颜色，你随意挑。》
连皎停驻了会儿，走到她店里，每一条带子上都写着一行字或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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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的强度，同自然赋于人类的意志和刚度成正比。——武者小路实笃
连皎感觉黑色很适合他，是以没有选择其他颜色。
这些句子比起送给阆壬，更适合自己，她找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往银灰色的腕带处扫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是我的光。
连皎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送给阆壬，意思就反了，变成了自己是他的光。
可这么廉价的东西她是不可能送出去的，拿上自己留个纪念。
四周恢复了平静。
然后连接离开这家店的时候提了一袋子的腕带，上面纹着各种字体的一句话。
连皎也没思及这一茬，既然录用了，也就算了，只道：《尽量不要把事闹大。》
没有回家，直接去网吧，注意到前台坐着某个女生愣了一下，面不改色的走过去，那女孩也看到她，笑着打招呼：《你好连老板，我是新来的打工妹，方珏。》
连皎看了一圈，没注意到方孟，问：《只有你在？》
方珏笑着点头：《我会注意，有刀防身呢。》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假刀。
《不是的，方孟刚刚出去了，还聘了某个男生，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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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珏指着角落，连皎看去，年纪三十来岁，看起来该不是坏人，可连皎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神，她压根看不清人，可实在要有某个年纪稍长的人坐镇，才能减少惹事的小混混。
等方孟回来，问他缘何聘用这个男人。
方孟说的和她想的如出一辙，又道：《他说他能做游戏代练，我也是看了他技术，感觉很不错，至少......比我好，是以就要了。》
连皎疑惑：《技术不错还在这个地方来。》
《这就不知道了，我也问过，他没多说，但技术实在不错，反正又不是我们付他代练钱，他要打的好，网吧的生意也会更好，但他有一个要求。》
《什么。》
《他要住在这里。》
既然做代练，入夜后不睡觉是常事，能理解，连皎同意了。
那男人走过来，嗓门很成熟：《老板你好，我叫苏恣，30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连皎想了想：《你会做菜吗。》
苏恣怔了一下，说：《会是会，但......》
《做代练你目前能赚多少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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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皎点头打断：《好，代练你要分配好时间，炒菜之类的吃食你若是有空做就做，价格你自己定，并且能够拿到百分之四十的额外费用。》
苏恣沉默了一下，像在思考要不要如实说，自嘲的笑了一下：《大家都给不起钱，我要价太高，总有人价低打的也还行。》
方孟惊呆：《缘何我没有这么好的福利！》
连皎淡然说：《你不会做菜。》
方孟：《......》他无话可说，方珏也面红耳赤的呵呵一笑：《两千块对我来说够了，够了。》
连皎抬头看着监控：《我们这儿有困难可以直说，不能动手脚，工资一个月分三次发你们有没有异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三人都没有表示，连皎道：《行，方孟在帮我卖我做的小饰品，会给他百分之五十的分成。》
方孟睁大眼睛，毕虞在的时候说他能多卖，就给他提成，没思及连皎也会，甚至还直接分一半的钱给他，他咬了咬牙，回想以前自己的态度，挺不是人的。
连皎始终没说，他心里难免有微词，却不想自己是以小人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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