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回到荣观堂，陈妈妈便笑意盈盈地说道：《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曹姨娘有喜了。》
《当真？》
《是真的。昨夜曹姨娘说腹痛，请了大夫过去看。大夫说曹姨娘有孕了，只是腹中胎儿不稳，要多注意。》
《好好好，我刚去寺庙回来，我们平昌侯府就有好消息传出来了。看来那位算命道士说的没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妈妈说：《老太太诚心诚意跪求，佛祖肯定会保佑侯爷子嗣丰隆。》
曾氏心中大喜，便赏了曹姨娘好多补品和衣料首饰。
陈妈妈跟管事们送礼品过去时，段云舟正在喂曹姨娘喝粥。
注意到陈妈妈代表曾氏送礼过来，曹姨娘便要拖着羸弱的身体下床拜谢。
段云舟见她面色苍白，怕她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如今你是病人，好好休养就是。》
陈妈妈也小心叮嘱道：《侯爷说的是，姨娘身体不便，不必行礼。只要为侯府生下孩子，老太太就愉悦了。》
曹姨娘娇羞地道：《是。》
置于礼品，陈妈妈她们便出去了。
段云舟喂曹姨娘喝完粥，让葵青和凤仙小心伺候着曹姨娘睡觉，自己便要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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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姨娘却小心翼翼攥住他的衣角，可怜委屈地看着他。
千言万语放在蓄满眼泪的双眸里。
段云舟说道：《你睡罢，明日我再来看你。》
他从昨晚始终到今日太阳落山，都呆在落雪院中。
昨日来得匆忙，也没有跟宁晚桥说一声。
如今曹姨娘突然有身孕，实在是让他猝不及防。
只是到底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怀的又是自己的孩子，他也不好深究。
他打算今晚便宿在宁晚桥的院子里，哄哄宁晚桥。
没思及刚出了落雪院，曾氏的贴身嬷嬷来了，请他到荣观堂。
曾氏方才便招了大夫来问，确定曹姨娘腹中胎儿没事，便让大夫走了。
段云舟来了，又让在一旁伺候的丫鬟们全部出去，还让自己的贴身嬷嬷守在门外。
段云舟见母亲如此神秘，便道：《母亲要跟儿子谈何事？》
曾氏道：《娘今日去寺庙的路上，碰到了个道士。他说娘头顶有金光，是吉兆，家里一定有喜事。娘不信，谁知一回府中，就听到了好消息。》
段云舟道：《母亲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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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脸色陡然一变：《只是道士又跟娘说，我们府中有脏东西。》
段云舟皱了皱眉：《这些都是江湖骗子，诓人的。》
曾氏道：《娘起初不信，直到道士说，我们府中有水妖。那水妖附在了人身上。》
段云舟道：《一派胡言。》
曾氏道：《宁氏自从被人从池子里救出来，性格跟以前有些不一样。这不正是……》
曾氏心中不满儿子帮宁氏说话，道：《她受啥委屈了？从那以后，一直不过来给我请安。》
段云舟道：《母亲，她性子变了，也是只因觉得受委屈了。》
段云舟道：《之前她在府中，也是任劳任怨。儿子对她也不够上心，以及……》
《以及什么？》
段云舟想说曾氏逼迫宁晚桥喝下药的事，却又怕说出来，属于变相地指责母亲。
《以及儿子一直不跟她同房。她嫁过来后，独守空房。不管换成任何女子，性子也会变化。》
在曾氏心里，儿子哪会有错？
曾氏道：《即便如此，她也该好好反省自己，缘何别的姨娘得宠，而她却要住到偏院中？》
说道此，段云舟思及方才来时，府中管事跟他说，文华院整理出来了，太太可以搬进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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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儿子实在待宁氏差了些，不管如何，她终究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曾氏暗道，宁晚桥给自己儿子吃了啥迷魂药，如今竟然让儿子开始反省起来了？
曾氏道：《你糊涂啊。哪个府中，像你这般宠爱女人的？只要不如她的意，她谁都敢顶撞。》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段云舟道：《谭姨娘被赶出安武侯府，她没有倚仗，自然像刺猬一样保护自己。》
曾氏道：《她当真觉得自己没有倚仗，就该低眉顺眼，到荣观堂来跟我请安，伺候我的起居。》
段云舟道：《母亲，宁氏刚嫁进府里时，是个规矩、守礼的儿媳妇。》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初宁晚桥刚嫁进府中，母亲说段家是家风严整的人家, 不像其他人家一样对晚辈纵容。
是以要儿媳跟在婆婆后方立规矩。
宁晚桥卯时就起身，踏着夜色从院子里赶到荣观堂。
每每都要在母亲屋子外面等母亲醒来。
只要一听到母亲醒了，宁晚桥便立即进去伺候。
宁晚桥伺候母亲吃完早饭，又听完母亲对管事婆子训话，方能自己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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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母亲醒来了，而宁晚桥还没到，母亲便会生气, 罚她抄女戒或禁足。
晚饭时母亲又不允许她坐，让她伺候他们吃完饭，才允许她落座吃饭。
吃了饭后，母亲又命宁晚桥伺候着睡觉，方才放宁晚桥回她的院子里去。
是以，当初听到宁晚桥说自己神经衰弱，他倒也不奇怪。
曾氏也想起了从前，便道：《我做媳妇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轮到她了，如何就不行了？》
曾氏道：《如今她不来我这里请安，也不让姨娘们到她院子里请安。平昌侯府好好的规矩，被她破坏了。这哪有主母的风范？》
段云舟道：《儿子不是反驳母亲的话，母亲请勿生气。》
段云舟道：《母亲不要生气，保重身体。宁氏在府中是有些没规没矩，到了外面，却还是谨守本分。不然，怎么能混到一品夫人的圈子里去？》
曾氏道：《不管如何，如今曹姨娘有了身孕，为了安心，娘过些时日，再去寺庙，把那道士请过来，让他看看我们府中，是不是真有水妖？好教道士把水妖驱除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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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一意孤行，段云舟也不便说啥。
《母亲早些休息，儿子走了。》
曾氏询问道：《你可是又要到宁氏的院中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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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舟道：《昨日儿子本该宿在宁氏院中，后来去了曹姨娘那儿。现在打算去陪宁氏吃晚饭，晚些再去看看曹姨娘。》
曾氏道：《舒悦刚进府，你应当多陪陪她才是。如今曹姨娘怀孕了，也早点让舒悦怀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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