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的征途

剑鸣乱世第一部 · 波波丹

志鸣忽然问道：《师父，我的父母是谁？》

师父愣了一下，说：《不是早告诉你了吗，我是在山下捡到你的，哪知道你的父母是谁。》

《师父休要瞒我。》志鸣摆了摆手，将昨夜梦见之事说了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的，你说得没错，》师父叹了口气，《实在是一位老神仙把你托付给我的。》

《能否把当时的详细情形告诉我？》志鸣急于清楚真相。

师父想了想，点了点头。以下是他自述的亲身经历：

二十年前的一天早上，我正在山中砍柴。这时，一位白发老翁抱着一个婴儿走了过来。那位老翁慈眉善目，起初我并不知道他是神仙，便问：《老先生，请问你需要帮忙吗？》他说：《青春人，我知道你是一位习武之人，请你收养这个婴儿吧，我想让你教他武功，把他培养成一名出色的武者，行吗？》我感到奇怪，便问：《老先生，我始终隐居在此山林，很少有人知道我会武功，你又怎么会清楚呢？》《我是神仙，神是无所不知的。》《神仙？老先生，想不到你年纪这么大了还爱说笑！》《不，我不是说笑，我真的是神。》他严肃地说，《此孩子也不是凡人，他是统治天地的圣剑的化身。他肩负重大使命来到人间，请你务必把他培养成一名武功高强之人，然后再动员他去投靠一名当世英雄，这就是上天给你的任务，郭评！》《……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已说过，神是无所不知的。好了，我的虚体不能在人间停留太久，此孩子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培养他吧。请记住我刚才所说的话。》他说完，把你交到我的手上。我还想问什么，他却消失了。至此，我才清楚他真的是神仙，也就信了他所说的一切，虽未通通听懂，但大概意思还算明白，最起码清楚了你不是凡人。是以，我收养了你，帮你起了名字，教你武功，还时常给你讲一些我从外面打听回来的政治大事，让你对国事有所了解。就这样，你一天天地长大了……

《一转眼便过了二十年。既然老神仙已经在梦中给你指明了方向，那一切都清楚恍然大悟了，我俩分别的时刻也到了。》师父拍打志鸣的肩上。

《那我为什么有个妹妹呢？》

《阿兰是我收养的穷孩子，她的父母太穷，刚生下她时便求我收养她。我和他们是老朋友，又见阿兰怪可怜的，便答应了。那时你才两岁，那是自然不会记忆中这件事。是以，我就让你们变成兄妹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俩长得一点都不像，脾气更不像。》志鸣站了起来，拍净身上的尘土，说，《师父，我都恍然大悟了，咱们早点回去吧，此日有点累。》

师徒俩回到山上，进了里屋，各自落座，气氛有点凝重，相比以往少了几分自然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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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鸣清楚自己要走了，有点不舍地问：《师父，我该啥时候下山？》

师父想了想，说：《我看就第二天吧，反正越快越好，怎么样？》

志鸣不说话了，毕竟和师父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彼此间早已种下了根深蒂固的感情之树，他看待师父如亲生父亲，师父也视他为亲生儿子。忽然要走了师父，他实在无法接受，也无法想象自己以后的命运将会如何。他舍不得师父，还有阿兰。他挺喜欢此妹妹，尽管两人时常发生口角，但内心始终是和睦的。他一直以为，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同一条根上滋生的血液。

见他半日不语，师父说：《对了，我昨天说过要教你新拳法，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志鸣心事重重，对新拳法早已兴趣大减，但为了不让师父察觉，还是强装笑容，说：《是，师父。》

来到练武场，师父神情严肃地说：《志鸣，你要暂时抛开一切杂念，专心听我讲。这套拳法是我师父、你师祖灵山元尊生前所创，它甚是讲求快慢与力量的配合，不同于一般的花巧武功，具有‘平实而实用’的特点。现在，你先看我演示一遍。》

说完，他闭上双目，凝神会气一会儿，开始出招。只见他身手敏捷、步伐稳健，拳法快中带狠，招式无半点多余，令人大开眼界。他的拳路带有强烈的节奏感和压迫感，给人一种独特的感受。

师父演示完后，志鸣忙问：《这是啥拳？好厉害，我根本看不清楚！》

师父笑着说：《这叫‘无影拳’，特点就是速度极快，且进攻力特强。其实这种拳没什么特别，只只不过它要求习武者将自身的快慢与力气配合到极致，以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我师父曾说过，练无影拳首先要练快慢，要努力将自身快慢提升到‘无影’的境界；另一方面要加强进攻力，动作不能太花俏，要注重实战。一旦快慢与力量完美配合，无影拳将发挥出极大的威力。所以，练好无影拳对你以后肯定大有帮助。》

志鸣点点头。师父重新摆好架势，说：《现在你缓慢地跟着我练。第一招：苍龙盘岭。首先扎好马步，双臂微曲，稍稍使力……》

志鸣跟着师父出招。他想起了小时候初学武术的情景，那时他不晓得练武的意义何在，师父说：《武术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强身健体，更重要的，是实战。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我们必须籍武术来保护自己。‘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我们绝不能当弱者。各门各派的武术五花八门，但都离不开根基的培养，故一定要先练好基本功；只有基本功扎实了，才能练出一身好武艺。四肢的力气之源在于肩部、腰部和大腿，是以，你首先要练习扎马步……》

师父的谆谆教诲犹在耳边，志鸣永难忘却。练武的日子虽然艰苦，但他觉得身心愉快；况且，他天生是个练武奇才，也许是由于身份特殊的缘故吧。

跟着师父打完了一遍，志鸣气喘吁吁地说：《师父，你出拳太快了，我通通跟不上节奏。》

《不，是你没掌握要领。》师父摇摇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问，《志鸣，你能击碎这块石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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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能够，师父之前不是教过我碎石大法吗？》

《不，我意思是，你站在你的位置，可否击碎我手中的石头？》

《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

《不是没可能。用一般的格斗术确实做不到，但如果掌握了气脉，要做到这点并不难。》

志鸣疑惑地看着师父。师父把石头往空中一抛，石头在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粉碎了，而师父连拳都没出。

志鸣感觉很不可思议，问：《这是什么招式？》

师父说：《这就是‘气脉’，类似于‘气功’。其实‘无影’的真正含义并不是最快的快慢，而是对方根本感觉不到的气。》

志鸣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他头一次听说这样的理论。

《一个真正的习武者，一定要掌握气脉。那是自然，对于现在的你来讲可能很难理解，但只要坚持不懈，终有一天，你会悟出无影拳的真髓。》

《我知道了，师父。…只是，如果我明天下山的话，又怎么来得及练呢？》

《我还没来得及教你，老神仙早已找上你了，是以只能靠你自己了。还好，你天生悟性高，我呆会把口诀写给你，到了新野，你就可以顺着口诀去练了。其实，有无口诀并不重要，关键要掌握它的本质原理。记住，首先要提升快慢，其次才是攻击力。面对凶猛狡猾的敌人，单靠进攻力是远远不够的，一定要动如迅雷，令敌人防不胜防，先从心理上逼对手崩溃，这才是致胜的关键。》

《师父，我恍然大悟了。只是……我真的第二天就要走吗？》志鸣觉得太仓促了，根本没任何心理准备。

师父严肃地说：《我已说过，老神仙报梦给你的时刻，就是我俩分别的时刻，这是上天的安排，你要有所觉悟。志鸣，平日我是如何教你的，要勇于面对世间的一切考验。现在，考验你的时刻到了，你不能彷徨，更不能畏缩。倘若带着放不下过去的心态上战场，是很容易被敌人击倒的。所以，你必须抛开一切感情包袱，努力帮助刘玄德兴复汉室！》

志鸣点点头：《我恍然大悟了，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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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志鸣将自己准备下山一事告诉了阿兰。

《什么，你要去参军？！》阿兰以为他练武成痴走火入魔，导致间歇性精神失常而胡说八道。

《是的，男子汉大丈夫，整日躲在山里，不去为国效力，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志鸣的口气不容置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哥，你…当真要走？》注意到哥哥一脸的认真，阿兰有点慌了，她生平最怕注意到哥哥面上出现这种表情。她不懂啥大道理，只希望他别离开家。

《志鸣长大了，需要出去闯一闯了，他可不像你们女孩子，在家操操家务就行了，他需要出外闯荡一番，充实自己的人生。》师父开导她，他不想把实情告诉她。

阿兰的眼角湿了，她恍然大悟战场的含义。

四周恢复了平静。

《放心吧傻妹子，》志鸣拍拍她的肩膀，《我武功这么好，不会有事的，别想太多；况且新野离这个地方并不远，你们有空还能够过去看我呢。不要再担心了，好吗？》

《你还会归来吗？》阿兰见他执意要走，只好退一步问了。

志鸣清楚此行吉凶未卜，可能会一去不返，但还是笑着说：《我终有一天会回家的。你就安心在家照顾师父吧。》

师父安慰道：《阿兰，你要理解你哥，他是时候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了。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呆在山窝里吧？》

阿兰轻微地点着头，一言不发，道理她懂，只是不愿接受现实。当晚，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和哥哥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平淡，但乐在其中，她无法适应哥哥不在旁边的日子。她清楚哥哥说终有一天会回家是骗她的，她很清楚打仗意味着什么。许多老百姓把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送上战场后就阴阳永隔了。她不恍然大悟，哥哥昨日还好好的，如何今天忽然说要走了呢？这么短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实在想不通，又哭了。

难道志鸣想走吗？在这深山野林中练练武、呼吸下新鲜空气，不是挺好吗？志鸣很喜欢这座鹤龙山，他从小在这儿长大，对这个地方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感情。他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想起老神仙说过的话。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不发现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某个梦，改变了他的一生，破坏了原本属于他的宁静生活，将他拉向硝烟弥漫的战场。他望了一眼睡在对面的师父，心乱如麻。看得出，师父也希望他别走，但更希望他出去闯荡一番，雏鸟长大了总要离开窝的。唉，师父这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叫他何时能报？以后的路到底有多远，路途上有多少艰难险阻要他去面对，他实在不敢想象。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有时一夜之间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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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拍着他的肩上，说：《志鸣，你此日最终要走了家了。记住，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以国事为重，不要老惦记着家，懂吗？你的家永远在这个地方，我们也永远是你的亲人。》

次早，志鸣吃完在家里的最后一顿早饭后，带上备好的行装，依依不舍地准备下山。

《我清楚了，师父。》志鸣说完看着阿兰。她低头不语。

《师父、阿妹，保重了！》志鸣要走了。

《一路小心，祝你一切顺利。》师父和志鸣握手道别。

《哥，保重！好好照顾自己！》阿兰含着泪说。

志鸣深情地看了他们最后一眼，猛然转身走了。他不敢再回头，以免增加更多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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