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梅花

公主喜嫁 · 越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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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就又到了年下。

刘琰嘛……她还是头一回在宫外头过年。

就她和陆轶两个人。

以往过年，人总是许多的，事情也多，多得让刘琰觉得太闹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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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以往过年，她只要把自己收拾停当就行了，要做啥，此年要如何过，都不用她操心。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刘琰头一次知道过年有这么多的事要安排，还有这么多的讲究。纵然不用她事事亲力亲为，她也总不能样样甩手不理。

大姐姐帮了她不少忙，哪怕自己手里也是一摊子事儿，还没忘了指点、帮着、教着刘琰，告诉她诸般讲安和忌讳，还有一些人情世故上的事。最后还安慰她：《不要紧，你才刚成亲，头一次料理这样的事，有所疏漏旁人也不会太介意。》

《我还想办得好些。》刘琰把手里的册子收起来：《倘若真的厚此薄彼了，说不得有人会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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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玉公主笑了：《你能思及此，就很好了。没错，有的人实在会多想，然后由此生出多少事情来。》

拿着一张礼单，刘琰轻声问：《安王府那边……》

安王其实已经被削爵，但刘琰还是习惯称安王府。

不这么说，又要如何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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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按旧例，又多加了些实惠不打眼的东西。》提到这事福玉公主脸上也没了笑容：《安王不在，他们日子也不大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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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琰点点头，她也这么想的，是以她打算送的也不是那些华而不实充面子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柴炭、皮料、布料、补品和一些药材。刘琰听说，安王府和原先早就不一样了，因为安王坏了事，府里人没剩多少，除了一点粗使的，就剩下小朱氏身边的人。安王府里现在还有小朱氏带着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两个安王的侍妾，以及为数不多的仆从过活。小朱氏做主，把安王府的大部分院子都锁上了，带着安王府现在剩下的人都住到了原来安王府西北角的院子里，过着和圈禁差不多的日子——即使她还能出门，又能去哪儿呢？朱家也没剩数个人了，旁人可不敢和她往来走动。

陆轶帮了不少忙。

刘琰发现这世上大概就没有他不懂不会的事了。

啧，同样是人，他也没比别人多长一个脑袋或是一颗心，怎么他就这么能耐呢？

刘琰想起这事儿，心里有点甜甜的，感觉自己此驸马有本事。但也有点酸酸的……被此人一衬，好象她实在乏善可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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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反正他们现在是夫妻了，这个人的好，她比旁人知道的都清楚。况且此人是她的了。

两个人过年也并不感觉冷清。

年夜陆轶陪着她逗了一会儿新抱来的猫儿，陪她说话，告诉她他以前是怎么过年的。

常常是某个人，况且在哪儿过也说不定。可能是在山上，可能是在某个很偏远的不知名的村落里。

听起来很孤单，有些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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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陆轶，一个人过年心里难过吗？

陆轶认真想了想：《有时会。一开始的时候哪怕是对着自己也嘴硬，不承认自己孤单。后来习惯了，也会想着，将来会不会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喝碗热汤，坐在一块儿，听我说说话。》

刘琰听着极远处零零落落的爆竹炸响的声音，轻声问：《那现在和你当时想的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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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轶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笑。

《我……其实也……》刘琰迟疑了一下：《从我记事的时候，就是在曹家过年的。那时候父皇和母后都不在。还小的时候，就觉得过年热闹，有好吃的，有件新衣裳，舅母还给我买了新头绳和绒花，跟着表兄表姐他们一起，很热闹的。不过后来我就感觉奇怪，那会儿吴家表姐也常在曹家和我一起玩，但到过年的时候，她就要回吴家去了。等我再长大一点就清楚了，年是要在自己家里过的，但她可以回家和父母团聚，我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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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后来进了宫，算是一家团聚了吧……然而……》

一家人分散居于不同的宫院，彼此间隔得很远。这个皇宫太大了，大的刘琰没法儿用家这个字来概括它。

此一家团聚，和她幼年始终盼望想象的有些不同。

旁人都能说回家，她只能说回宫。

回宫，不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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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轶也问她：《那现在呢？》

刘琰握着他的手。

现在……挺好的。

就象陆轶说的，有个人陪着，一起喝碗热汤，说说话，就很好。

桂圆进来送了两碗甜羹，又添了炭，顺便回禀：《公主，驸马，外头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