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菲奥娜的务实精神
夏恩这番涌出，让地下室陷入死寂。
菲奥娜张着嘴，到了嘴边的斥责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心口燃起的怒火一下子失去了燃料，只剩下满腔的酸涩在翻涌。
她又何尝不想让家人过得好一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也不想每天对着冰箱上越贴越多的催缴单焦虑得睡不着觉；不想像个陀螺拼命兼职；不想把整个家和几个弟弟妹妹的重担全压在自己一个人肩上，还要时不时去收拾弗兰克惹来的烂摊子。
菲奥娜心底里厌恶这笔不干净的钱，但更让她无力的是，她也清楚的知道，这笔该死的赃款，能立刻解决掉眼下大部分的现实问题。
这时，站在另一旁的利普看了眼激动未平的夏恩，又看了看脸色变幻不定的菲奥娜，最终站出来打破了沉默。
他先是对着菲奥娜说道：《夏恩说的有道理，菲奥娜。》
《风险是有，但没你想的那么夸张。那帮人现在自身难保，能不能跑掉都是问题。就算他们事后有人想起来归来找，那条街上没有摄像头，枪一响人都跑光了，没有目击者，他们连是谁拿走的都不可能清楚。》
利拿起几沓钞票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钱财，看着就够我们把整个冬天的燃气费和拖欠的电费一次交清。能让我们不用再像个傻逼一样，每月为了凑电费抓耳挠腮。我感觉，如果只因害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把这实实在在的好处扔回去，那才真是蠢到家了。》
利普这番分析，给了内心动摇的菲奥娜某个台阶。
接着，利普又转过头，目光投向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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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干这事儿实在够他妈的危险。但我也得说，现在让你把这包东西原样送回去，感觉比我们留下来要更危险。》
《利普！》
菲奥娜生气地瞪了利普一眼，但没反驳。
利普耸了耸肩：《我又没说我支持他每周都上街去‘捡’钱财。但事情早已发生了。》
他直接转向夏恩，切入实际：《包里一共多少钱财？》
《四千三百八十四。》
《我本来是打算拿四千给你们，剩下三百多我自己当资金。但现在看你们这样……一切用在家里吧，我自己有存款。》
他适时地表现出一点让步和牺牲。
利普点了点头：《也能够。》
令人意外的是，菲奥娜的转变来得极快。
但这就是她作为加拉格家大姐强大适应能力和务实精神。
心态转变过后，她伸手将那堆钱拢到一起，开始快速规划起来：
《好。那现在，这四千块，》
《我们先把后面数个月的燃气费和电费交足，燃气费那边还欠着两个月的账单。随后我们去囤点肉，把冰箱塞满。再看看能不能把家里那样东西该死的老是滴水的龙头换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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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征求了一下夏恩的意见，毕竟他是钱的‘来源’。
夏恩摆摆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随便，我全部交给你们了，你们处理。》
《还有最重要的，》菲奥娜敲了敲桌子，指着麻袋里剩下的东西，《除了钱财，其他的，你立刻、立刻给我冲到下水道里去！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夏恩颔首：《行。本来我就想冲掉的，但怕你们不信，才特意留了点当证据。》
《最后一件事，》菲奥娜恶凶狠地地补了一句，《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再敢从街上给我带归来任何一个莫名其妙的袋子……我会把你直接赶出这个家门！我保证！（I swear！）》
这句狠话说完，她的眼神变得甚是复杂，有怒气，有后怕，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但菲奥娜深吸一口气，强行让气氛回归《解决问题》的频道：
《好了，现在我们几个统一一下口径。倘若哪天，真的有人敲门问起，我们就说什么都没看见，更没拿过啥包。明白吗？》
夏恩点了点头：《我恍然大悟。》
利普已经放松地往后一靠，瘫在夏恩的床上，也提起一沓钞票晃了晃，面上露出某个满意笑容：
《啧，至少，此冬天我们不会再挨冻了。》
......
晚饭过后，加拉格家的客厅里出现了一幅难得的景象。
除了早已哄睡着的利亚姆，剩下的人都聚在了电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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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比和卡尔在抢遥控车，夏恩、菲奥娜和利普难得的并排坐在沙发上。
伊恩正盘腿坐在地面，他今天不用去便利店上夜班。
但他注意到，夏恩没有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就钻进地下室捣鼓他的视频，菲奥娜难得没有赶着去兼职或者抓紧时间补觉，甚至连利普都没窝在楼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三个就坐在沙发上，望着芝加哥本地的新闻台，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乏味的社区消息和天气预报。
伊恩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道：《我说……你们几个今晚是如何了？集体转性了？难道你们发现了哪个连环杀手的藏身地，还是说我们家里有谁上了通缉令？》
《没什么。就是此日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差点被流弹蹭到。我想看看是哪个帮派这么有种，光天化日跟警察当街对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夏恩随意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伊恩瞪大双眼：《噢！我听来店里的客人说起过，南区今天下午实在有场大追逐，动静不小。那你没事吧。》他目光投向夏恩的眼神多了点关切。
《要是有事，你们得给我挑棺材了。》夏恩回了一句。
坐在旁边的菲奥娜眼神一抽，瞪了夏恩一眼，显然是对他拿自己开玩笑很不爽。
夏恩也不想在此话题上多聊，就在这时，他忽然坐直了身体，指着电视屏幕：《快看！报道开始了！》
电视画面切换，背景是模糊的警车和封锁线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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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极其简短：
《……芝加哥警方今日在南区进行了一次成功的执法行动，捣毁了某个长期活跃的本地贩毒团伙的窝点。追捕过程中，有嫌疑人向警方车辆开枪，目前没有警员受伤。》
《最终，嫌疑人车辆在一处路口失控，撞上路边护栏，三名嫌疑人被当场逮捕……》
《警方在车内缴获了大约一公斤疑似可卡因及数万美元现金，初步判断该团伙与南区近期的一点毒品交易有关。警方呼吁，如有市民掌握线索，请拨打电话——》
下面就是熟悉的报警电话、警署 Logo、以及套话式的《请大家保持警惕》。
没有街头采访，没有拍到巷子口捡包的视频，没有《目击者称有少年出现在现场》之类的字眼。
就这么几句，带过了。
它被迅速播报完毕，然后切到了下一条关于市政建设的新闻。
菲奥娜悄无声息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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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略带疲惫的言道：《好了，知道是哪个混蛋帮派差点伤到你就行了。我要上去补觉了，没重要的事别叫我。》
她需要一个人待着，消化这惊心动魄的一天。
利普也站了起来，《我也回楼上了。》，他纵然在地下室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现在的脚步也轻松了不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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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和黛比也都被喊去洗澡了，客厅里一下子静谧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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