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九爷亲自露一手

天下无千 · 花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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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五点钟，我起的麻溜的早，老磁器口溜一圈，拎着保温桶带两碗豆汁，大兴胡同逛一圈，来两碗同面茶，二十年没变过的味儿，3块钱给一大碗，左右的街坊邻居经常带着保温桶外带。

这东西，小米面的清香，麻酱的醇香，芝麻的焦香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咸香不齁。

完事了黑窑厂走一道，来几个糖油饼，这地方的糖油饼，是四九城最红的糖油饼了！

见天儿早上七点就开始排大队，差不多九点多就能卖光了，饼厚糖多，现炸的又热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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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饼夹糖油饼配豆腐脑儿也是绝了。

这东西我最爱吃了。

回胡同，早已七八点钟了，那胭脂已经过来伺候老东西起了，老黑鱼端着盆盆罐罐的在边上伺候着。

我赶紧的把买的东西都给盘送上去。

《九爷，早点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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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听着我的话，就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豆汁，他端起来先是闻一闻。

闻到那酸臭的味了，他才满意的笑了笑，拿着勺，小小的沿着拿碗沿子刮一圈，把那欠皮啊给清理了，这才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喝的那叫某个香。

我是看不懂的，这豆汁啊，不是豆浆，那他妈酸臭的跟屎粪窑子里的隔夜的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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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知道这老四九如何那么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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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什么同面茶，看着那一碗的黑黢黢的东西，我头都疼。

我就爱吃那糖油饼配豆腐脑，又甜又香，跟那黄花大闺女的春花雨露似的，尝一口，美一天。

九爷落座来之后，就问我：《打算如何着啊？》

我立马拿了某个糖油饼蹲在门外，咬了一口，笑着说：《按规矩来，我面子给足了，他给脸不要脸，那肯定往死里杀他啊。》

九爷说的是姓周的那王八蛋的事，这王八蛋自己为非作歹，被我给教育了，我给足了他面子，点到为止，按照道理说，他该愿赌服输，亲自摆席，给王老板道歉，把这梁子给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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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狗东西，非但不知道好歹，没想到还找人来挑筋，这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挑筋啊，是行里的一种活计，特别的狠毒，行里有三挑，挑筋，挑肠花，挑眼帘子。

他不要你命，然而胜过要你命。

人脑后把子上有两根筋，他把你这两根筋给割了，你整个人就废了，全身上下就某个脑壳子可以用，其他地方全部瘫痪。

昨晚上那挺子都到我脑后把子了，要不是老黑鱼一直跟着我，今天我就是个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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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这个仇啊，我是一定要报的。

九爷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豆汁，尝了两口咸豆角，同时嚼吧着同时跟我说：《与人斗千呢，要知根知底，摸清楚对方的底，清楚对方弱在啥地方，随后一刀挑下去，但是记住了，凡是留三分余地，伤财不取命。》

我嗯了一声，我说：《九爷，我会拿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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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门一直不取人性命，不管跟对方有啥仇怨，牌面上，最多见红，留下来点啥东西，这就结果了恩怨，伤财取命，从来都不是我们的目的，不是我们怂，而是，教育别人循规蹈矩才是我们的目的。

突然，九爷手里的筷子立住了，我一看，心里就有点奇怪，我就看着他的耳朵动了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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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九爷就说：《老黑啊，我这脸，有日子没刮了吧？唤进来，给我刮个面。》

《行嘞，九爷。》

老黑鱼说着，就出去了，我听着就纳闷了，他如何知道剃头的要来呢。

突然，我耳朵一动，就听着一声清脆是声，由远及近而来，那声啊，是两金属撞击到一块，发出的特别有辨识度的声。

这声一响啊，就清楚剃头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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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是怎么发出来的呢？

这东西，是两根条铁，一头烧结成把儿，另一头微张，全长一尺二寸，左手拿着它，右手用一根五寸的大钉子，从两根条铁的缝隙中间向上挑，发出响亮的"嗡嗡"声，这就算是剃头的叫卖声

在行当里，这个东西，叫做唤头。

以前四九城，所有做买卖行当的，都能吆喝。

《焊洋铁——壶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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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剪子来——锵菜刀！》

《酸甜的豆汁儿来——麻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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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喊啊，你就清楚干什么的来了，然而唯独这剃头的，他不能喊。

《水热刀块，一刀一秃噜皮子》谁来你这剃头啊？

这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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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所以剃头匠他不吆喝，就拿着吃饭的家伙，那么一敲打，哎，你听着声了，清楚人家来剃头了，就赶紧的来剃头。

然而我心里就纳了闷了，这老东西也太厉害了吧，那声啊，我都没听着，他没想到听着了，他听着了，隔了七八秒钟我才听到了，这真是让我惊到了。

我清楚我肯定跟九爷有差距，然而没思及，这差距才了七八秒。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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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千这一门啊，你差一秒钟就能定你生死了，别说七八秒了。

这老东西，肯定有东西藏着没教我呢，不过也正常，那个时候不藏招啊？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然而心里立马提溜起来了，这事邪乎着呢。

四九城卖吆喝的都销声匿迹多少年了，此日忽然出现，那肯定是有鬼的。

那刀子，在唤头上那么轻轻的一推，立马就发出《噌》的一声，那嗓门听着特别的提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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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出去，看着老黑鱼带着某个五十多岁的剃头匠进来，他一进门啊，就开始烧水磨刀子，手法特别的地道，手上的功夫，那叫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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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那手，特别的厚实，跟他的人一样，别看矮胖矮胖的，然而真的敦实。

九爷此时候出来了，笑着问：《递个门槛吧。》

九爷这句话就是让他自报家门，九爷厉害啊，早他妈看透了一切了。

对方立马嘿嘿笑起来，恭敬地说：《津门卫那边的，您刮面啊？坐吧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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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说完，就把马札给九爷摊开了，九爷笑着坐下来，靠在椅子上，那胖子立马拿着滚烫的开水烫毛巾，那手在那开水里来回的涮溜，他一点都不觉得疼，那皮是真厚实。

洗刷之后，那热气腾腾的毛巾，朝着九爷的脸上一敷，对方开始打膏，过了五分钟，对方将毛巾捞下来，丢脸盆里，毛巾入盆，没溅起来一滴水花，手上的功夫，柔的到家。

他顺手拿着刷着，打着膏给九爷的面上涂抹上，完事了，手里拿着刚才磨好的刀。

那刀啊，望着瘆人，虽然不如挺子来的直接，然而那一刀下去，划到脖颈上去，你两手堵不住。

我看的心都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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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脖子。

我心里是又恐惧又兴奋。

因为今个九爷是要亲自给我露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