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地
卓裕玲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后两件事，我不想让别人清楚，尤其不想让陆家的人清楚。》
在谈生意之前，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先问了一件事：《夫人，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有的是能人为你办事，这三件事，你都不必找我去办。》
达博伊恩斯笑道：《开荒的事情是给陆家做的，但这只是个幌子，救人和杀人的事情，是为夫人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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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博伊恩斯斟酌了片刻，对卓裕玲提出的三件事开出了价码：
卓裕玲微微蹙眉：《我记得你以前没那么多话，快说价钱吧。》
《第一件事，开荒，这有行价，你要的那块地，得三千个大洋，不用多说。》
卓裕玲点点头，答应了。
达博伊恩斯接着言道：《第二件事，找人，这事很难，比大海捞针还难，
一根针掉进大海里，它不会自己乱跑，但您的女儿，现在正在躲避何家的追杀，想找到她，可没那么容易。》
一听这话，卓裕玲心里不悦，但面上不露痕迹：《你听谁说何家要杀我女儿？我女儿做了啥对不起何家的事？》
达博伊恩斯笑道：《夫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情不是从我这里传出来的，您也不需要对我发脾气，我只是想告诉您这件事不好做。》
卓裕玲熄灭了香烟，没再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你只管开个价，别的废话不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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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博伊恩斯伸出一根手指：《一万大洋。》
卓裕玲询问道：《事情保成么？》
达博伊恩斯摇头道：《不保成，然而找不到人，我不会收你钱财。》
卓裕玲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价钱。》
《第三件事，杀人，杀此李伴峰，还最好捉活的……》达博伊恩斯思索一会儿，《活的，两万大洋，死的，一万大洋。》
卓裕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片刻，问道：《杀个杂碎，也要一万大洋？你感觉这合适么？》
她想说李伴峰那条贱命，怎么能和陆小兰相提并论。
但这话没有说出口。
她不会把李伴峰和她的女儿放在一起比较。
实际上，按照达博伊恩斯开出的活捉价，李伴峰比她女儿更值钱。
达博伊恩斯翻望着关于李伴峰的情报，对卓裕玲道：《我不清楚李伴峰的底细，而你的情报也不准，这意味着我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缘何说情报不准？》卓裕玲微微皱起了眉头。
达博伊恩斯很有耐心：《夫人，你的情报上说李伴峰没有修为，可据我所知，他是个得了层次的修者。》
《修者？》卓裕玲不相信达博伊恩斯，《你如何清楚他是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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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博伊恩斯笑道：《我说我刚见过他，你信么？》
《你见过他？》卓裕玲一笑，摆了摆手。
这种话，她自然不会相信。
达博伊恩斯根本不认识李伴峰，更不可能和李伴峰有任何来往。
可达博伊恩斯认为刚才在路上遇人，就是李伴峰，那样东西打扮妖艳的男子。
《你开价太高了，》卓裕玲又点了一支烟，摇摇头道，《李伴峰不值这么多钱财。》
《他值多少，我不管，可我值此价钱财。》达博伊恩斯扶了扶墨镜。
卓裕玲竭力控制着情绪，保持着柔和懒散的笑容道：《大斌子，我叫你来，是因为我念及了相识一场的情分，你别不知进退。》
《谢夫人抬爱，》达博伊恩斯摘下礼帽，又行了一礼，随即压低声音道，《我叫你一声夫人，也是看得起你，小玲子，你都做了阔太太，如何还这么小家子气？》
卓裕玲眼角一颤，目露寒光：《蜘蛛斌，说话望着点深浅。》
达博伊恩斯一笑：《壁虎玲，你自己也望着点分寸，出得起钱，我帮你办事，出不起钱财，你另找别人。》
卓裕玲的表情变了，懒散和淡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遮掩的怒火。
达博伊恩斯戴上礼帽，脸上依旧带着非常绅士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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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伴峰坐在余家寨的门房里，和守门的老朱头一起闲聊。
李伴峰说他是余男的朋友，老朱信了，一点都没怀疑。
《李老板，你一看就是我们少掌柜的朋友，她和你一样，都喜欢穿男人的衣裳。》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穿男人的衣裳？
我本来就是男人！
这老头子怎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伴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一阵滑腻。
这是啥东西？
腮红？
李伴峰恍然大悟，难怪峡谷里那只蜘蛛要叫他女士，含血那个贱人又给他画了一脸浓妆。
她啥时候动的手，我如何没察觉？
《朱老先生，劳烦你给我打盆水，我洗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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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是余男家的长工，十七岁进了余家，始终干到了此日。
所谓余家寨，就是两排木屋，一排能有个七八间。
如今岁数大了，长工干不动了，余男也没把老朱辞了，在新地给了他两间房，让他帮忙守余家寨。
这两排木屋很特殊，周围都是茫茫无际的森林，一片漆黑，只有这有木屋所在的地方，是亮的。
李伴峰抬头望向苍穹，发现夜空之中有一点光晕，不偏不倚，正投射到了余家的这座宅院上。
这光源从何而来？
落到地面，没有过度发散，按照李伴峰的理解，在高空之中该有个性能极好、精度极高的光源体。
可老朱的理解不是这样的。
《新地原本没有天光，只有开荒之后，天光才会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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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李伴峰一阵紧张，他想起了自己照过的天光。
老朱连连摆手道：《不是那样东西天光，这是白日里该有的光。》
李伴峰问道：《这里原来也是一片漆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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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老朱轻叹一声道，《少掌柜某个人经营布行不容易，攒了一千多大洋，都花在这块新地上了。》
李伴峰更听不恍然大悟了：《这地是买来的？》
《买？上哪买？》老朱苦笑一声，《少掌柜雇了六个开荒的，某个人给两百大洋，六个人死了五个，才开出了这块地。》
《六个人死了五个？种地能种死人么？》李伴峰错愕不已。
老朱解释道：《开荒不是种地，是在荒地里边住三天，主人家先上供立盟，再派人进去开荒，
开荒人此日啥时候进去，三天后什么时候出来，只要地皮上亮了光，主人家再滴血留记号，这块地就开成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都什么流程？
李伴峰听的一头雾水。
老朱细细解释了一遍，李伴峰才多少有点概念。
余男开辟了这块荒地，一共分三个步骤。
第一步，余男带上供品，祭献给荒野中的神明，和神明立下盟约，具体祭献的是哪位神明，不得而知。
第二步，立下盟约当天，余男派出开荒人，守着供桌在荒地住上三天三夜，只要有一个开荒人能活下来，就算开荒成功。
第三步，余男回到荒地，在地面留下自己的血作为记号，这块地就成了余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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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上，李伴峰大致听懂了。
但此流程不合理。
《余男雇了六个人，死了五个，最后活下来的那样东西人，把血滴在荒地面，那荒地不就成了他的么？》
老朱摇头道：《不行，他没有和这块土地上的神灵立盟约。》
《立盟约还不简单？摆上一份供品不就行了？》
《还是不行，我们少掌柜已经和这块土地的神灵立下了盟约，神灵在三天之内，不会再收别人的贡品，
他倘若换块地方立盟约，那就是他自己的地，雇开荒人的钱，他得自己出，花一千个大洋，买这么一块荒地，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伴峰还是不理解：《既然开荒人不愿意自己买，缘何余男还要花大价钱买这块地？》
老朱叹口气道：《少掌柜要留条后路，我们谁劝她，她都不听。》
李伴峰没再追问，比起开荒，他现在更关心余男的行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朱，你们少掌柜什么时候才能来？》
老朱想了想道：《你之前说，他们是昨夜启程，估计怎么也得明晚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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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两天两夜？》
老朱点点头：《两天两夜都算快了。》
李伴峰来早了。
他是旅修，花了七个钟头赶到了新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余男没这个本事，她还带着一群没有修为的下属和一堆沉重的家当，两天能赶到，实在算走的快。
老朱起身道：《李老板，我给您拾掇好了屋子，您洗个澡，歇息一会，我去置备晚饭。》
刚见面的时候，李伴峰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没思及老朱竟然通通没有怀疑他。
《你不怕我是坏人么？》李伴峰随口问了一句。
老朱摇摇头：《这是余家寨，这是少掌柜的地盘，有神灵庇佑少掌柜，坏人不敢来这，只要少掌柜把血滴在余家寨，谁敢闯进来，就会粉身碎骨。》
李伴峰愕然：《还有这种事？》
……
余男带着一众部下，还在路上跋涉。
这一路走的比预想的还要慢，因为手下伤兵太多，外加一个秦小胖，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几乎没怎么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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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江月山还有一百里，余男收到了消息，余家老宅被烧了。
虽说在预料之中，可众人还是气的眼圈发红，王雪娇骂道：《耿志威这个王八蛋，非得把他剁碎了喂狗！掌柜的，咱们不走了，找他拼命去！》
一群人跟着嚷嚷：《找他们拼命去！》
《不能饶了耿志威那王八羔子！》
余男凶狠地咬着烟杆，没有作声。
老库管张世全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听掌柜的，都少说两句。》
又走了三十多里，众人在路边歇息，一名伙计跑来送信，喘息半响道：《掌柜的，耿家药行被人一把火烧了，耿志威不知下落，该是被烧死了！》
余男惊愕无语。
耿家药行被烧了？
谁干的？
PS：喂呀看官，沙拉备了一壶热酒，快来此厢一并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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