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欢修一层关
出货,自然不能找宋家,马五有自己的渠道。
李伴峰跟着马五来到村口,天色已晚,蒸汽压路机早已熄火,几名工人准备下班。
一名工人看见了马五,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悄悄走了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五公子,您找我?》这名工人名叫秦海川,马五叫他小川子。
马五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了某个上了锁的木盒,交给了小川子:《把这东西交给御坊斋的掌柜,事情办成了,赏你两万。》
李伴峰在旁低语道:《别等事情办成,先给一万定钱,我都准备好了。》
马五闻言,面露喜色,接过一万块,给了小川。
小川千恩万谢,趁着没人察觉,收了盒子,赶紧离开了村子。
回去的路上,马五对李伴峰很是感激:《适才我也想给小川一点定钱,可惜囊中羞涩。》
李伴峰又拿出两万现金塞给马五:《拿着这钱财,修行去吧。》
马五推还给李伴峰:《这怎么能行,我拿你薪水,还吃了你丹药,可不能再花伱的钱财了。》
《又不是送你,借你的,明天补个借据给我,赚了钱财咱们再分账,没钱财你如何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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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五收了钱,神情略显兴奋,小声说道:《那我今晚可就不回去了。》
李伴峰点点头:《小心防备宋家人,也防备着点你自家人。》
马五道:《等珠子出手,刨去中间人的油水,能赚两百万上下,李兄有啥打算?》
《啥打算?接着赚呀!这才多少钱?》
马五点头道:《下一场生意的用度,咱们还得提前置备。》
《别的东西好说,臭鱼你自己想办法,》李伴峰回头看了一眼村口,询问道,《那个开压路机的人可靠么?》
马五点头道:《可靠,这条路本就是我家修的,小川子跟我很熟络。》
李伴峰又问:《压路机能借我开开么?》
马五眨眨双眸:《李兄,你此就有点……》
《开开怎么了,又开不坏。》
马五也不知道李伴峰是不是说笑,且先答应下来:《行吧,等改天我跟他们说说。》
走到一处岔路,马五指着东边的小路道:《李兄,前边是吉庆班,地方差了点,可也有几个好姑娘,要不咱们一起去?》
李伴峰眉头微挑:《我又不是欢修,跟你作什么去?》
马五抿抿嘴唇道:《也不一定非得是欢修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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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伴峰又问:《我是旅修,能带着姑娘到处跑么?》
马五沉吟半响:《那不能……》
《不能到处跑,就不能修行,既然不能修行,要姑娘有什么用?》
李伴峰转身走了。
马五在风中颤抖了一下。
这事好像变得没啥乐趣了。
他说的对,这都是为了修行。
……
陆家大宅,陆东良脸色铁青,看着卓裕玲。
《在药王沟找了这么多天,李伴峰在啥地方?
小兰口口声声说铜莲花在李伴峰手上,整个药王沟都快被翻过来了,有谁见过这个李伴峰么?》
卓裕玲微微低头,语气平和的言道:《我听小兰说了,李伴峰很有心机,可能是他藏得太深了,咱们再找两天……》
《心机?他现在又有心机,你不是说他比蟑螂还命贱么?现在又跟我说什么心机?》
卓裕玲轻咬嘴唇,眼泪流了下来:《老爷,我们母女俩就这么不受你待见,我们娘俩说啥,你都不觉得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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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东良披上了专门在英格丽国定制黄呢子大衣,起身就走。
穿上这件衣服,意味着他要和大人物交涉。
何家给的压力越来越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1160列车脱轨的事情,外州还等着某个说法。
玄生红莲毫无音信,陆东良得罪了何家,却一无所获,现在他真心后悔,相信了卓裕玲和陆小兰。
《跟她特么说正事,跟我在这抹什么眼泪!》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卓裕玲越是此态度,越让陆东良觉得烦躁。
陆东良走了,卓裕玲眉头紧锁。
达博伊恩斯还没查到李伴峰的消息。
再这样下去,小兰有危险。
卓裕玲到陆小兰的住处看了一眼。
按照陆东良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望陆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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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负责看门的大支挂(护卫首领)左武刚并没有阻拦。
左武刚不是个较真的人,老爷不在,卓裕玲还是陆小兰亲妈,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卓裕玲走到陆小兰旁边,看到陆小兰手腕上有几道伤痕,当即变了脸色:《小兰,你要做啥?》
陆小兰一脸愕然道:《妈,我啥都没做……》
卓裕玲身躯有些颤抖。
这孩子没想到轻生。
……
本想随便找个房间歇息一晚,推门进去,发现肖叶慈此时正灯下读书。
深夜,陆东良回了大宅,不想回主卧睡觉,今天的交涉很不顺利,他不想再听正房夫人唠叨,也不想听卓裕玲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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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陆东良进来了,肖叶慈赶紧起身施礼:《老爷,您来了。》
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说话习惯。
陆东良忘了这间客房里住着肖叶慈,本想当即走了,可仔细打量了肖叶慈一番,又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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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叶慈的心当即悬到了喉咙。
陆东良眉头微蹙道:《你说十三年前,我和你在叶松桥有过一晚?》
这个问题问的很直接。
肖叶慈脸当时就红了:《老爷,您,想必是不记忆中了……》
《我实在不记忆中了。》陆东良回答的极其坦诚,他不是某个太精细的人,平生有两件事情一直记不清楚,一个是睡过的女人,另某个是花出去的钱财,无论女人还是钱财,对他来说都太多了。
双方沉默良久,陆东良忽然询问道:《你今年多大年纪,有没有二十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的呀,有……》肖叶慈不小心又把口癖暴露了出来,她轻咳一声,调整语气道,《我今年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陆东良嗤笑一声,《我这双双眸可没瞎,你这身衣裳有些老气,妆画的也老气,可我能看出来,你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岁,
春莹那孩子我看见了,她长得像我,那的确是我的种,可她今年都十二了,如何可能是你生的?
她出生那年你才数个岁数?我陆东良再不是东西,也不可能对个半大丫头下手。》
《老爷,我真的是三十二了呀,老爷,我没有骗您,您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好,我信你,你既然来投奔我了,我就让你做个九姨太,过些日子,我摆上几桌,把事情办了,也算给你个名分。》
《多谢老爷。》肖叶慈赶紧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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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我的人,那我今晚睡这了。》说完,陆东良把那件黄色呢子大衣脱了下来。
肖叶慈的脸红的像个柿子,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她不能,也不该拒绝,可心里想着答应,嘴里却冒出了另一套说辞:《我今天身子不方便,过些日子,再伺候老爷。》
《哼哼~》陆东良笑出了声音,《好,那就过些日子。》
他提着衣裳走了。
别说肖叶慈不愿意,就是她愿意,陆东良也不可能留下来过夜。
这个女人不是陆春莹的母亲。
陆东良还不清楚她到底带着什么目的来的陆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不过陆春莹倒是很讨陆东良喜欢。
等把事情查清楚了,这个自称肖叶慈的女人也该消失了。
陆东良下了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卓裕玲顺着墙壁,爬上了屋顶。
这是她的绝技,她的声音极轻,连九层旅修陆东良都没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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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清楚自己不是陆东良的对手,她只是个五层体修,陆东良眨眨眼睛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在屋顶上倒挂着,默默望着陆东良的背影,眼神之中满是怨愤。
她嘴里含着一条拇指大小的蠕虫,深绿油光的蠕虫。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每一分恶意,都被这蠕虫吞吃的干干净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李伴峰和马五又去了几次新地,两个多月赚了七百多万,加上此前的积蓄,李伴峰离两千万越来越近了。
但这钱不光是李伴峰的,他打算分给马五一半。
而且光有钱财不行,想买路引得有门路。
李伴峰问起了马五,马五叹口气道:《这要是在数个月前,办一张去外州的路引对我还真不是难事,
不用两千万,白天在东庄饭店请一顿饭,晚上到百乐门再请一顿酒,叫上数个好姑娘,添上些大洋,这事情差不多就能办成,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现在就是拿出两千万,那群人都不会来见我。》
李伴峰不解:《给钱还不见?看样子给的还是不够多。》
《这不是钱财的事,这是身份,我现在和那些人不是某个身份,人家也不屑于挣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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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都能挣归来,身份不也一样能挣回来?》李伴峰又拿出一万现金给了马五,《赶紧修行去吧,我要是没记错日子,过了此日,你就能过了一层关了。》
马五点点头:《这全都靠你……》
李伴峰连连摇头道:《不是靠我,你靠的是吉庆班的姑娘,今后还得靠她们。》
马五正要去修行,忽然想起昨夜采的胶泥还没出货。
有货就要出,家里尽量别留东西,这是马五防备宋家的手段。
胶泥是新地之中特有的异类,之是以称之为异类,是因为无法解释这个东西的存在。
你能够说它是泥巴,也可以说它是个活物。
马五昨日独自前往新地,在泥沼之中发现了这团胶泥,用铁罐带了归来。
李伴峰看着这团有些异味的泥巴,皱眉道:《这有啥用处?》
《李兄有所不知,这东西用处大了。》马五认真的讲解起了胶泥的特性。
它看起来就是一团粘土,在新地里,也只是一团安分的粘土。
可倘若把它带出了新地,这团粘土就会发生变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它会生长,仿佛有生命一般,把一小团胶泥放在马路上,不多时就能方圆几米的路面变成粘性极强的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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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奇特的是,变成胶面的路面,还和路面某个模样,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
这种胶面能粘住鞋底,能粘住袜子,能粘住皮肉,唯独粘不住金属,也不能在金属上生长,因此必须用金属罐子保存胶泥。
《李兄,胶泥是布置陷阱最好的材料之一,踩中胶泥的人,鞋子会被粘住,脱了鞋子粘袜子,脱了袜子粘脚底板,就是把脚砍了都没办法脱身,只要接触到路面,就逃脱不了,
想破解胶泥陷阱,除非道门特殊,修为够高,又或是带着特殊灵器,否则只能穿铁鞋,可你想想,有数个人没事会穿着铁鞋出门?
别看只是这小小的一罐,这点胶泥能卖上一百万。》
李伴峰望着这罐胶泥,深感惊讶:《这东西要是落在地上,这块地面就永远变成了胶面?》
《倒不是永远,在不下雨的情况下,一天一夜之后,铺展开的胶泥会风干,一旦风干,胶面也就消失了,所以一定要密封在铁罐里。》
一天一夜?
那也够用了。
李伴峰接过铁罐道:《出货的事情交给我,你赶紧修行去吧。》
《这是我的差事,怎么能让你去?》马五有点不好意思,可从表情上看,他的心早就飞到吉庆班了。
李伴峰拿起胶泥道:《放心吧,我跟那开压路机的兄弟也熟了,出不了岔子。》
《李兄,小川这人胆小,你可别吓唬他。》
李伴峰点头道:《放心,我肯定不抢他压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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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五连声道谢,一路飞奔去了吉庆班。
李伴峰感觉胶泥这东西实在有大用处,自己留下了一部分,把剩下的带上,去了村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开压路机的小川子看到李伴峰,悄悄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五爷呢?》
《他有事,此日来不了,你把这铁罐送到御坊斋,剩下的事情你都恍然大悟。》
小川子点点头,李伴峰给了他二十个大洋。
小川子愣了片刻,低声道:《爷,不用给这么多。》
《你先收着,那啥,压路机让我试试。》
《爷,这真不行。》
《啥不行,你赶紧加煤。》
《爷,您不能这样!》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压路机没开成,小川子死活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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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伴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马兄,你这是如何了?》
李伴峰回到木屋研究胶泥特性,转眼之间过了五个多钟头。
马五满身是伤,推门走了进来,没等走到大厅,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马五笑了一声,艰难坐起身子:《李兄,多亏你照应,一层关,过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伴峰吃惊道:《你不是欢修么?好好做事不就行了么,这如何还挨打了?哪位姑娘手这么重?》
马五摇头道:《不是姑娘,是男人,来了四个人,把我身上的钱都抢走了,把我打成了这副德行。》
PS:陆小兰没有轻生,其中另有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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