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露一手

美味战国 · 师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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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晋拎着一个购物袋走进厨房之时，孙宾此时正忙碌，甑中升腾出滚滚白汽。孙宾用的烹饪方法很简单，就是蒸跟煮。黍米在甑中蒸着，鼎下柴火烧得旺，鼎中的热水中翻滚着翠绿的葵叶。

孙宾手持一把黑色的矩形短刀，另一手轻松提着一大块肉干。刀光如灵蛇游动，一块块大小相等的肉块簌簌落到长木案上的砧板上，叠得甚是整齐。短刀看起来并不十分锋利，但在孙宾的手中却如神兵利器一般。

好刀工！白晋不禁赞叹一声，他自五岁开始握刀，迄今二十几年，还没有孙宾这般快准狠。

孙宾大手一拢，将肉块一股脑儿全投进烧开的水里，再拿过一个陶罐，将盐倾倒进鼎中。倒了一点，他顿了顿，像是感觉不够，再倒了一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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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兄！》白晋几步上前，拿过孙宾手中的盐罐，《我来帮你。》之前被孙宾的刀工所震撼，只不过观察下来，他大概能够看出孙宾并不擅长厨艺，大概将食材煮熟就行了，不了解烹饪食材也讲究方法。

他要用鼎炖肉，要加上青菜也要在肉快熟的时候放进去，这样青菜就不会被煮得软烂。肉干本身就用盐腌过，不必多加盐进去，否则就咸了。

孙宾诧异地看了一眼白晋，《你真的会庖人之技？》他之前看上去像是第一次进厨房，连鬲，甑的用法也不晓得。

白晋慢条斯理挽起袖子，洒然一笑。《师兄放心，虽然没有没有趁手的炊具，然而烧几个菜是能够的。》一个优秀的厨师就算没有厨具，照样能够做出美食来。况且战国的这些烹饪工具虽然看上去样子陌生了些，但如何也和现代的有几分相通之处。

白晋首先用匕，一种长柄的勺子，将煮得蔫巴的葵菜捞了起来放到簋中，然后将购物袋里的食材倒了出来，也只是一根胡萝卜，一只洋葱，两只差不多重约一斤的土豆，两根玉米，三只番茄，青红两色辣椒若干。他打算只是做两人份的，种类多然而数量不多，现在五个人肯定不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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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宾盯着自信满满的白晋几秒，后退一步拿过一块干净的麻布擦了擦手。《既然这样，你来试试。》他并没有离开厨房，而是站到同时看着白晋。

而且白晋大概知道这些食材纵然在现代普遍，但是在战国该还没有传进来，因此，它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为了以后还能够吃到，他打算留下些来培育。

孙宾注意到长案上的那些食材，都不认识。他沉沉地看了一眼白晋，随身携带的不是金银珠宝，竟然是各种食材，这个小子真是个怪人。

白晋把胡萝卜拿到手上，转头问孙宾：《你们这个地方应该有萝卜吧？能不能拔数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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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宾微微一颔首：《有。》说完闪身而去，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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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晋拿过陶盆，舀了水，把胡萝卜，辣椒，一个土豆依次放进去洗干净，随后捞起来熟练地切块，土豆，胡萝卜，辣椒切丝。因为用的不是专用的厨师刀，白晋切得比以往慢了些，但成品却不错，几乎像是从某个模子里出来的。

他选的都是新鲜的食材，胡萝卜还保留着青翠的叶子根部，红得不带一丝青色的番茄。胡萝卜被切下来的顶部，辣椒的籽儿留了下来。处理好这些食材后，孙宾手中拎着六个萝卜回来了。

青绿的叶子，莹白如玉的外皮，这些白萝卜的个头没有现代培育的品种那么大，大概只有它的一半，况且显得比较细长，然而看上去却如白玉雕成。它们身上的泥土已经被清洗干净，水灵灵的想让人咬一口。

白晋双眼一亮，这才是无污染的萝卜，浑身透着一股灵元，望着都想吃，不想现在的萝卜，个头虽变大了，但却像粉团捏就的，无甚味道。

白晋将这些萝卜的叶子切去，又在水里洗了一遍，将它们切块，连着一起放到热气腾腾咕噜作响的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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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宾注意到差不多大小相等的萝卜块从刀下切出，再看到其他早已处理好的食材，目光回到白晋认真的侧脸上，暗暗颔首，这小子果真是懂些厨艺。

白晋掀开甑上竹编的盖子，一阵蒸汽裹挟着黍米特有的清香飘了出来，黍米早已变成了金黄色，一粒粒紧紧挨着。他一时不能判断黍米是不是已经熟了，便用匕挑了几粒尝尝，入口绵软稠密，微微粘牙，食之倒有几分像糯米。

黍米蒸熟后，白晋用麻布垫着甑的两耳，把它放到长案上，随后将鬲移开在上面换上了陶釜。釜像现在的锅，只只不过比较深腹，且底部有圜足，主要也是用来煮肉。现在白晋想要用它充当铁锅，将胡萝卜丝和土豆丝炒一炒。

孙宾站在门口望着白晋折腾，见他把陶釜搬过来，有点纳闷，肉不是早已煮着了？还用釜干啥？

白晋在鬲的下面添了一把柴，用水蒸气把釜给烧热。依靠蒸汽纵然热得较慢一些，但好过直接架在火上，容易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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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煮什么？》孙宾忍不住问。

《把萝卜丝和土豆丝炒一炒。》

炒？孙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听说过蒸煮炙脍炖，还没听过炒的。他拿过白晋手中的柴火。《我来烧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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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白晋欣然答应，他用惯了煤气灶，那么多年过去，烧火的技术不够熟练了。孙宾他们这些古人习惯了烧火做饭，孙宾来烧火再好不过。这样自己就能够一心炒菜了。

白晋趁着这段时间用清水洗了洗土豆丝，去掉一点淀粉，然后用手摸了一下陶釜，有点烫手的时候从陶罐中倒了一些油进去，陶釜里不多时嗞啦作响。白晋把几条辣椒丝撂进陶釜里呛一呛，随后胡萝卜丝倒进去，用匕翻炒了几下，接着又把洗干净的土豆丝倒了进去，只因怕古人吃不惯辣椒，白晋就没有往里头搁太多的辣椒丝。可惜没有葱和蒜头，不然香气很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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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白晋的翻炒，动物油脂伴随着植物的香味飘了出来，红色的胡萝卜丝和黄色的土豆丝纵横交错，如一匹烂漫的彩锦，甚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