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齐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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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在这木简上登记一下。》说明来意，后门接待的人虽没有前门的傲慢，但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后门进的人，身份也高不了哪里去。

《何时能见到方公？》白晋拿笔在木简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后搁下笔问。

那名奴仆看到木简上整齐的篆书，诧异地抬了抬眉，想不到这个庖人不但年纪小竟然还会写字。此时候只有贵人有读书写字的权利，就算有会写字的庖人，也只勉强认得几个字，写自己的名字也困难。这名奴仆也算是识得一点字，看到白晋姓名俱全，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小子想要见到方公，得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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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何时能为贵人做菜？》白晋装出一副小白的样子接着问。

奴仆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白晋几眼，饶是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庖人，对年纪小的白晋没抱啥希望。

《小子口气忒大，至少胜过其他庖人再说不迟。》奴仆将木简卷起，《至少三日后再来吧。》现在上门自荐的庖人日渐减少，要组织他们比试得要多花点时间。

三日后啊，白晋抓了抓头望了望高大的院墙，这里不愧是新郑，连墙也比山阳的高了许多。要偷溜进去估计不容易。

《我们是山阳方家之人，可否通融一下？》张仪向前一步，笑眯眯地塞了一个钱财袋到奴仆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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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仆捏了捏钱财袋，自可然地将其扫入袖中：《实话告诉你们吧，若是前段时间来，可能还会给你们几分面子，现在已觅到良庖，你们最多给他打打下手。》

白晋心里一动：《那良庖是否名乙？》

《非也，此人乃齐庖，名解。》

《你们府上可有一名叫乙的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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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庖人太多，我哪儿知道？》奴仆的面上显出几分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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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庖人断了一臂，比较好认，你再想想……》白晋想追问更多，却被张仪拉住了手臂。

《算了，小师弟，我们过几天再来。》

白晋看了眼张仪，见他轻微地摇了摇头，遂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待白晋他们离去，那名奴仆捏了捏袖子中的钱财币，讥讽道：《就这么点钱还想打听更多？没门。》

寺人棣双掌平举着食案奉于方姬的榻前。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珍馐佳肴，方姬靠在软垫上，淡淡扫了一眼，轻微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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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请用膳。》

柔如春条的手指最终还是拿起玉箸，在几样菜肴之间游移了一番，最终还是夹起了一块鱼肉，沾了点醢酱，放到朱唇边轻轻咬了一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感觉并没有涌上来，舌尖反而尝到了鲜美的味道。方姬松开了眉头：《此鱼甚美。》

寺人棣悄悄松了一口气：《此乃齐庖解所做。》心道，夫人前段时间不思饮食，恐怕是嘴变挑剔了，想吃一下别国的菜式吧？这齐国的菜比较清淡，可能正对了夫人的胃口。

方姬沉默地再吃了几箸，喝了几口米粥，绵软的热粥熨帖着五脏，方姬消瘦的面上微微浮起了一抹轻红。

《甚好，赏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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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人棣提着食盒回到膳房，庖人解正从缸里提溜起一尾草鱼，灵活地剥皮拆骨，他的手提着鱼尾微微一抖，骨肉分离得干净利落。

《庖人解，恭喜了。待会你随我去领赏。》寺人棣将食盒递给其他的庖人，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此处是方姬所在宫里的厨房，自韩王知晓方姬怀孕后便任她在自己宫里设了某个厨房，庖人也任她挑，可谓恩宠无限。然而留在这个地方的庖人，少有超过七天了，而这位齐国来的善于烹鱼的庖人，竟然已经坚持了十几天。他做的菜，也是方姬吃得较多的，若是能坚持到方姬诞下公子，此人定前途无限。

庖人解喜上眉梢，同时应着，同时把切好的鱼肉拢进簋中，舀水冲了手，在裤边胡乱擦了擦，道：《怎敢劳烦您久等，我这就跟您去。》他转头对蹲在地上往火塘里添柴的一名奴仆道：《你帮我望着，必要时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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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沉默如石头般的奴仆抬首颔首，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使得脸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愈发狰狞。

庖人解走后，厨房里的庖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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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齐人，可真走了狗屎运了，竟然得夫人青睐。》

《我看未必，前面被赶出宫的还少了么？》

这里厨房里的每一位帮厨，单拎出来都能撑起一座酒楼，现今屈居在一齐国庖人之下，未免有些不服气。更令他们感到气闷的是这齐庖竟然倚重一位丑陋残废的奴仆。

烧火的奴仆拨了拨火，对几乎灼烧穿后背的视线漠然无视。

墨者遍布七国，此番白晋他们来到新郑后就住到了墨者家里，这都多亏了聂山和晋平。他们二人将兵器交给接头人后，就和白晋一道来到了新郑，正好问问莫将是否寻到了庖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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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晋刚踏进门就看见聂山和晋平此时正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