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药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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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鸢苦笑：《想不到大叔你也不能免俗？为啥你感觉揍他一顿我就能开心？难道女人总要把这些东西寄托在男人身上，我们没能力让自己开心吗？买到心爱的包包口红大衣，吃到喜欢的甜点，看到美丽的风景，给流浪猫送吃的，春天的嫩芽夏天的大海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飘雪，哪一样都比男人带来的开心要实在。》

承颐先是一愣，继而笑起来：《丫头呀，你活得这么清醒，会让男人有压力的。》

萧北鸢脱口而出：《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说女人让他有压力。》

《你是指桑骂槐说我没本事？还是说雷凌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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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鸢笑：《我可没说，是你自己想太多。》

承颐忽然庆幸自己坚持送她来机场，每次和她聊天，都感觉自己距离她的灵魂又近了一步。

他坚信，他才是最配得上她的灵魂的那样东西人。

《还记忆中我们头一次见面吗？》

《记得啊，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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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颐目光放在极远处，看着某个点，陷入回忆：《我以前一直不喜欢佛罗伦萨此城市，觉得它冰冷而沉闷，大约是只因我母亲病逝在那里的缘故。是你告诉我，佛罗伦萨还有一个很好听很有诗意的名字，叫做翡冷翠。其实我始终没告诉你，你遇到我那晚，其实我小妈跟我弟弟就在我家里。》

萧北鸢略微吃惊：《啊，你们不是……》

承颐收回视线，笑了笑：《你想问，我和他们势同水火，他们为啥还在我家里是吗？因为，我要替我妈报仇。》

萧北鸢当时此时正喝果汁，心里惊了一下，被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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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颐帮她拍背，他的大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排在她后背上，他的嗓门也一下一下很有节奏落在她耳朵里：《你知道我妈怎么死的吗？那时候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有时候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失踪了，想了各种办法找，地毯式搜索搜了好几遍，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你知道我在哪里找到她的吗……在佛罗伦萨的一条偏僻小巷子里，她被人割了喉，有人发现她的时候，她浑身的血都被放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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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厅里其实坐满了人，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然而那弹指间，全世界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萧北鸢只看到旁边此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他们认识的这几年，他给她的感觉就是粗犷型的大叔，永远给她惊喜，永远笑眯眯的如同太阳。萧北鸢一直没想过，太阳也有被乌云遮起来的时候。

他的内心，也有别人无法触摸的伤口。

《大叔，你……》

《遇到你的那晚，其实我已经酒精中毒好几年了，我看了三年心理医生，连他都放弃我，让我以后别去了。其实为了替我妈报仇，我谋划了好几年。那晚，我小妈和我弟弟被我迷晕了丢在地下室……我设置好了一切，等我喝完酒回去，他们就会无声无息地死掉。可能上天不忍心看我受苦，是以安排你出现来救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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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缘何现在要跟我说这些？》

这几年他都没说，缘何要现在说？不是应该始终保守这个秘密么？

承颐问自己，为啥要现在说呢，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不好吗？

可能，在他潜意识里，他身在阴沟里，不想让她也沾染上那些肮脏和黑暗。可是现在，他改变了想法，就想把她拉到他生活里，不管是黑的白的，都想和她一起感受。

但他肯定不会跟萧北鸢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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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情之所至，想起来就说了。》

萧北鸢挑眉，突然又想到雷凌。那天雷凌跟她讲述他和柏玉玲之间的点点滴滴，也是和承颐现在如出一辙的表情和语气。

他们能坦然再提起，到底是置于了释怀了，还是彻底放在内心最深处不愿意别人去触碰，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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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不太相信所谓同理心这件事，是以她也没有习惯去安慰别人。疮有多疼，只有长疮那个人清楚。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那样东西男人，萧北鸢挺恼火的，逼迫自己打住，恰好这时候广播里通知前往燕京的旅客准备登机，她收起果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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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多谢你相信我，愿意跟我说这些。还有，多谢你送我过来，更多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承颐起身，帮她弄了弄帽子：《女孩子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萧北鸢笑起来：《行了，你越来越啰嗦了。》

其实就是个背影，但不知道缘何，那弹指间承颐心里眼里都是热热的。

她拉起行李箱，朝着登机口走去，走了几步背对着承颐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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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如同春天里小草钻出泥土，犹如冬天里梅花傲雪绽放……如同他打算那和对母子同归于尽那一晚，那样东西暗夜中来救赎他的女孩的微笑，让他注意到了生命的召唤。

一直到萧北鸢的身影看不见了，承颐才转身，随后掏出电话拨出去。

《柏玉棠醒了么？》

《还没有，医生刚走。》

《撤归来吧，不用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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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咱们不是要跟他谈合作么？》

承颐笑了笑：《是要合作，但等着他来找我，你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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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恭恭敬敬的：《是。》

……

萧北鸢找到自己的座位，还没落座，电话就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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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思及刚才是自己主动打过去的，是以她接起来。

雷凌的嗓门透着沧桑：《萧北鸢，你在哪里呢》

《有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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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躲我，你跟承颐要去哪里？你是不是躲我？》

萧北鸢一口气上不来：《你跟踪我？》

雷凌一听她那语气，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我用得着跟踪你吗？全世界现在都清楚你和承颐眉来眼去……》

他那语气，好像笃定她和承颐之间有啥似的。

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刻萧北鸢感觉真是讽刺，这两天他们之间所有的甜蜜恩爱，好像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恶毒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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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恩爱甚是，恶毒憎恶就有一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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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相信她，她也不想跟他解释：《如果你是要跟我说这个，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话今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

雷凌心里那样东西气啊，他说错了吗，她明明就跟承颐……他作为丈夫，问一问自己的妻子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气了一会儿，听见萧北鸢说没什么好说的，他心里又不得劲了害怕了：《萧北鸢，你等等……》

萧北鸢冷笑：《等你继续侮辱我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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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雷凌揉了揉双眸，沉沉嘘一口气，《我不是侮辱你，真的，你相信我，我就是……你忽然说要退回原点，我理解你是生我的气，然而你跟承颐那么亲近，我受不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亲近了？莫非你跟踪我？》

她没有挂电话就是好事，雷凌赶忙解释：《我没有跟踪你，我就是……你也不告诉我要去哪里，我现在找不到你。萧北鸢，我是不是把你弄丢了？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位置靠窗，萧北鸢落座来，揉了揉眼睛，沉淀了一下思绪：《雷凌，从我通知你那一刻开始，我们已经退回原点了。退回原点的意思就是，你我都是自由的不受限制的，我去哪里去干啥跟谁在一起，都不关你的事。当然，你也一样。》

《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不管。》雷凌提高了音量，思及萧北鸢可能会挂电话并且再不接他的电话，他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吼你。萧北鸢，你不能这么残忍，给我吃糖，又把我的糖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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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像个孩子，萧北鸢除了无奈，还有疲倦：《雷凌，你说我把你的糖抢走，那谁把我的糖抢走的？不就是你么？你给了我希望，又把这希望彻底变成绝望。》

《我知道不该丢下你……》

萧北鸢靠在椅背上，抬起一只手盖住眼睛：《好，那我再问你一次，倘若有一天柏玉玲醒过来，要你在我跟她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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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萧北鸢，她不可能醒过来的。》

萧北鸢笑起来：《你都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不会醒过来，你的选项只有我，所以你别无选择是不是？倘若她醒过来，你还是会义无反顾选她，就像你昨晚义无反顾选择柏家人一样。》

当时雷凌站在环球集团办公区落地窗前，明明太阳暖融融照在身上，他却觉得寒冰刺骨，感觉心痛到几乎窒息。

《萧北鸢，倘若我告诉你，我会选你呢？》

萧北鸢顿了一下，这个答案她该高兴不是吗，可是不知道为啥，没有愉悦，只有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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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凌，还记得那天在日料店吗，你甩掉石膏绷带朝我飞奔而来的时候，我真的感觉你是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的意中人。后来，柏家人林家人不断试探，不管是你维护我，还是我维护你，我承认，我是动心了。所以我告诉自己，放下那些顾虑和你在一起，哪怕你心里依旧还爱着柏玉玲，我也认了。然而最后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做一个大度容忍不哭不闹的妻子，我会吃醋会恐惧……是以，我感觉我们还是退回原点比较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边传来杨修的嗓门，萧北鸢觉得自己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我没有在躲你，我只是有事要去燕京，就这样，再见。》

电话挂断了，她的呼吸仿佛还在耳边，雷凌捏着电话，过了一会儿才回到办公桌边落座。

杨修进来，觑了觑老板的脸色，言简意赅汇报：《早已查清楚，太太是去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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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凌嗯了一声：《距离研讨会还有好几天，她那么早过去干啥？你找个可靠的人跟着她，别被她发现，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就能够。》

杨修点点头：《您是怕柏家人对太太下手？》

雷凌叹口气：《以防万一。》

《不仅如此，那样东西号码查到了，是一个不入流的私家侦探。然而，我查了一下，林梦和这个人有过接触，况且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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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点雷凌也猜到了，不是柏家人就是林家人，反正都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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