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出来了……》
此时月朗星稀，酒店面前那只巨大的探照灯照得整个世界一片惨白，不远处的喷泉开始新一轮的喷洒，微风吹拂下，丝丝水汽飞到萧北鸢手臂上。
她出来得急，就穿了件T恤和衬衣，连帽子都没来得及戴，此刻只感觉有些冷。
雷凌抱着人出来，柏正林夫妻和林杳还有数个高大威猛的人左右护着，隔开那些记者。可以清晰看见林菀君脚步踉跄，却还不忘脱下衣服护着柏玉棠的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辆越野车停在距离萧北鸢不远的地方，雷凌把人放上去，并没有跟着坐进去，而是站在路边掏出电话看了看，里面林菀君喊了一声，他迟疑了一下，收起手机，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林杳和柏正林坐上后面的车子，两辆车子疾驰而去。
好像是约好了似的，紧接着一群巡捕从酒店里出来，招呼围观群众和拍照的记者散了。
围观群众对着左右的人一通拍，不多时就散了，记者们却并没有散开，其中某个戴眼镜的男人说了一句：《九叔和那女人还没出来，再等等。》
另一人问：《就算出来，你敢拍么，找死是不是？》
大约是知道九叔不好惹，是以那群记者交头接耳说了一阵之后，大部分都散了，只有几个还坚守阵地。
萧北鸢感觉自己真是傻，在医院睡觉当一个傻子不好么，活在雷凌给她编织的美梦里不好么，大入夜后的跑来这种地方做啥？
非得来求某个真相，真的看到了又后悔，纯粹是找虐。
想通了这一点，萧北鸢走到路边拦车，运气不好，等了五分钟都没有拦到，反而看见了刚才新闻里见过的那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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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唤他九叔。
九叔在一群黑衣大汉的簇拥下从酒店出来，其实倘若不是看了网络上那些介绍，在萧北鸢眼中，此男人此刻就跟任何某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样，穿中山装，手臂上戴一两串佛珠，并没有电视电影上混江湖的人的那种匪气霸气，他甚至还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地说着啥。
萧北鸢来这个地方只关心雷凌，其他人不管啥身份，她虽然会多看两眼，然而也仅止于看两眼而已。
所以她不多时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用打车软件打车。
九叔和三个男人走到路边，和萧北鸢相距不过一两米，于是她清晰地听见他们的谈话。
《九叔，要不您去酒店等，等车子到了我叫您。》
九叔笑了笑：《不用，用在这个地方等吧。》
那边一个男人拿着一件黑色外套急匆匆又小心翼翼地跑过来，给九叔披上。
数个人吓一跳，异口同声：《九叔洪福齐天寿与天齐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九叔拉了拉衣服，叹口气：《老咯，不中用了。》
萧北鸢扑哧一声笑起来，笑玩她就发现不对劲，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九叔的目光尤其凌厉：《小姑娘，你刚才是在笑我？》
脑海中回想起看过的电影里的各种杀人桥段，她瑟缩了一下，面红耳赤一笑：《抱歉，没忍住。》
几位黑衣大汉朝她走过来，九叔咳嗽一声，他们止住脚步，又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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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鸢没动，就那么站着，刚才倒是紧张的，那电光石火的几秒间，她甚至思及倘若他们杀了她会选择哪里作为抛尸地点。
但是现在她反而不焦虑了，这几年来，比这个惊险的场景不是没经历过，有啥好怕的？
想到这里，她挺起胸膛，迎上九叔的目光。
路灯下，九叔老鹰一样的双眸在萧北鸢脸上停留了几秒，勾唇一笑：《你不怕我？》
《我缘何要怕你？》
九叔感觉这姑娘有趣极了：《你清楚我是谁吗？》
《我为啥要清楚你是谁？跟我有关系吗？》
九叔笑得越发肆意张扬，连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有趣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萧北鸢眨眨眼：《跟你有关系吗？我为啥要告诉你？》
刚才送衣服那男人一声厉喝：《大胆，敢这么对我们九叔说话，不想活了你？》
萧北鸢冷笑一声：《他是你们九叔，又不是我九叔。》
那男人冲她扬了扬拳头：《你……》
九叔板起脸：《阿上，你干啥吓唬她，跟她道歉。》
萧北鸢略微后退一步，心里祈祷了无数遍赶紧来辆车，这里纯粹是龙潭虎穴，她闯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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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做阿上的男人扭捏了一下，不多时对着萧北鸢鞠躬：《失礼，吓着你了。》
可是上天就是跟她作对，软件打车上打的车没来，过去那么多亮出租车，没有一辆是空的。
就在此时，一辆林肯停在他们旁边，阿上拉开车门，另外一人把手放在车顶，九叔钻进去，其他人也钻进去，不多时车子离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萧北鸢耷拉了一下肩膀，刚才始终绷着，那群人要是再不走，她估计得哭。
点开手机看打车软件，还没看清楚，就听见车轮的嗓门。
抬起头，刚才走了的林肯车降下车窗，九叔的脸露出来：《去哪里，我送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个地方是市中心主干道，他们竟然逆行归来。
这真是要人命啊，萧北鸢吓得直摆手：《不用不用，我的车马上就到。》
九叔笑了笑：《你怕我？》
萧北鸢挺起胸膛：《没有，怎么可能？》
《那就上车。》九叔使个眼色，坐在他身边的阿上下车来，对着萧北鸢微微鞠躬。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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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我家挺近的，从这里过去不远就到了，我……》
九叔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你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太晚了，你某个姑娘家在这里不安全。》
《真的不……》
《是需要我亲自下来请你么？》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萧北鸢特别没有骨气地走过去，阿上护着她的头，等她坐进去了，才小心翼翼关好门。
车子平稳地行驶，萧北鸢如坐针毡，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只好牛头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想起啥，点开手机，发现刚才点的车子还堵在路上，她点击取消，关闭电话继续看窗外。
然而转移注意力这招行不通啊，旁边的这个男人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她通通没办法忽略。
迎难而上是她的风格，萧北鸢转回身子，发现九叔正盯着她看。
被人这么盯着是不舒服的，以前K就教过她，别人盯着你，你也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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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果然管用，过了十几秒，九叔笑起来：《你真是个奇特又有趣的姑娘。》
萧北鸢手心里全是汗，勉强笑了笑：《是吗，多谢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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