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矮小些的蔡鞗,硬是被她拉到一老汉扛着的老大木棍前,看着插在稻草上一串串红艳诱人的糖葫芦,他竟也有了想要尝一尝的念头,挺奇怪的念想。
蔡鞗也不怎么在意,只是跟在小丫头身后,如同记忆中,跟在撒欢儿子后方,只是充当某个付账的跟班,不久后却悲哀发现,连付账跟班资格都没了,所有钱财财全在撒欢的小丫头荷包里。
绿桃一手某个,蔡鞗也选了个,两人在没有家丁仆从相随下钻入人群,而他也发现了憨憨傻傻的小婢女人缘真的很好,街面上摊贩几乎都认识她,但对他的态度却有些冷淡。
一边注意下前面的双环发髻,一边观察此时代美食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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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代的美食还真不少,记忆中的美食在此时代差不多都有,荤素包子、油条、胡辣汤、油茶、摊饼、茶叶蛋……应有尽有,那是自然了,一些诸如爆米花、薯条一类的吃食是不可能存在的,就在他再一次转头寻找小丫头身影时,竟然没有寻到,心下莫名一阵紧张。
《绿桃——》
用着自己都会吃惊尖叫,下一刻,正见到双环发髻丫头从一堆人群里挤了出来,面上不由露出一阵苦笑……
《少爷,快来快来!有人欺负了顾姐姐——》
看着她连连招手,蔡鞗一阵头疼,记忆中吃过亏,心下有些阴影,他是不愿往人堆里挤的,望着她兴奋的劲,脑仁子就是一阵疼,对她话语又有些莫名其妙。
《万事莫要打堆,打堆最容易吃亏……》
《少爷,快救救顾姐姐……刘秃子!我家少爷在此,还不放了顾姐姐?小心我家少爷让人打你板子!》
被绿桃生生拖入人群,听着她大叫,蔡鞗不由一愣,本还都打堆挤在一起看热闹人群猛然散开,露出里面几名交脚幞头、圆领皂衣衙役,领头汉子身高五尺七寸,左脸颊一块青黑色印记尤为显眼,看着像是个配字军,正见他拽着一女,女子身量较男子稍矮两寸,衣着与寻常女子差不多,脸颊上的面粉、黑灰遮掩了些容貌,但在他眼里,还是能够看出,确是个《小姐姐》般女人。
正准备锁住顾琴娘的刘秃子一愣,等了三个月,最终让他等到了机会,曾经可望不可及美人当前,自是不会在乎绿桃一小女婢,但蔡鞗小五衙内却不同,见到小五衙内果不其然站在面前,抓着顾琴娘的大手像是蝎子蛰了一般,瞬间松开,身子不由自主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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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衙内……小的……小的不知顾姑娘是衙内的人,小的该死!》
《啪啪……》
刘秃子照着自己就是几个大嘴巴,感觉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蔡鞗眉头微皱,望着目前配字军一般捕头,像是吃过自己亏似的,可那《顾姑娘》与自己又是如何回事?略微皱了下眉,心下疑惑,也知道此时不是追根问底时候。
蔡鞗随意整理下素白褙子,笑道:《公门执法当首重某个‘公’字,是不是本少爷的人,在‘公’字面前都是与他人一般无二,王公触法亦罪,本少爷一无功名,二无职司,又岂能让刘捕头因私废公?》
不等绿桃心急开口,蔡鞗又言道:《刘捕头身在公门,之前想来也是军旅中人,当知军法之严厉、规矩,公门亦是如是!只是……本公子见目前女子体貌端正,双目清纯若水,当非狡诈触法之人,不知刘捕头因何要锁拿于她?》
《回衙内……》
《少爷,绿桃清楚绿桃知道!》
刘秃子很清楚眼前小人儿是何人,别说他一个小小衙役捕头,就算是杭州知府唐恪,那也是不敢轻易得罪,更加知道,听着话里话外《规矩》两字,真实后果……
事情并不是很复杂,眼前《顾姐姐》当街做馕饼,刘秃子后方的混混模样男子吃了馕饼,却嫌馕饼难以下咽,不仅不给馕饼饭钱财,还与女子起了争执,结果被女子打伤。
刘秃子不敢去想得罪蔡家的后果,脑门冷汗大滴大滴冒出,正待抱拳,绿桃却是急不可耐,小嘴叭叭一通,蔡鞗这才恍然大悟是个怎么回事。
《少爷,刘七就是个无赖子,坏的紧!》
《少爷,您看看刘七个头,再看看顾姐姐身量,刘七胳膊都比少爷腰还粗,顾姐姐如何可能打伤了他?那些叫嚷的都是刘七一帮的无赖子,坏的紧!》
绿桃指着人群里几人,蔡鞗扫了一眼,将目光一一看过刘秃子、刘七和数个捕快,一脸笑意来到碎裂一地《桌案》前,从地上拾起一馕饼,随意拍了两下。
《都是汗水种出来的,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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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将馕饼送入口中,刚咬上一口,嚼动的嘴唇不由一顿,面上也露出些苦意,也不知眼前女人是如何做的馕饼,生硬能崩了牙齿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莫名的有一股苦涩味道,这辈子或许也没吃过如此难吃的馕饼。
《说句公道话,不是一般的难吃!》
说着,将啃了一口的馕饼送到一脸面粉的《顾姐姐》面前。
《别人付了钱财买饼,饼子多多少少也该能够下咽才是。》
《五衙内公允,俺就说……》
刘七大喜,忙大声应和,可还没刚开口,望着冰冷目光,竟畏惧闭嘴不敢再言。蔡鞗站在刘七面前,面无表情。
《混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若言老蔡太师是大宋国顶级混混,而你只是最低等,不入流那种。》
蔡鞗嘴角不屑,抬手指向一脸怪异的顾琴娘,盯着刘七说道:《此女身姿妖娆,娇艳若花,若她愿意放下身段,放荡风流,自有大把权贵生生将你碾成齑粉!人可以贪,可以赖,能够浑,能够横,但不能眼瞎,会死人的。》
刘七冷汗直冒,这才想起顾琴娘的花魁身份,从良,不代表寻不到愿意为她出气权贵。
蔡鞗不理会苍白若死的刘七,走到同样大汗淋漓的刘秃子面前,微微抱拳。
《法理不外乎人情,依法治国,治国便是治人,人有五情六欲,亦有怜悯、同情,刘捕头以为如何?》
刘秃子心下不安,忙抱拳低身,声音颤抖不止。
《五……五衙内教……教训的是……》
《刘捕头说笑了,本少爷只是白衣,还没资格教训刘捕头,刘七自身无大碍,这位姑娘虽损失了些桌椅、锅碗瓢勺啥的,也花不了数个钱,各自退一步,此事就此了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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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结!刘七愿意了结!》
不等刘秃子开口,刘七一头汗水开口。刘秃子哪敢稍有不满,蔡鞗嘴里说着《白衣平民》话语,可每次还多了个《本少爷》三字,三个字没什么大不了的,全天下有无数人用了三字,可背后无形中附带的东西却是大大不同,没人敢轻视大宋朝站在最顶峰的奸贼蔡京。
围观百姓一层又一层,在蔡鞗入场开口后,没有一人敢轻易插嘴,在他摆手说《都散了吧》后,也没人敢继续围着看热闹,他也头一次使用和亲身感受到了权利的恐怖。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地狼藉,绿桃小嘴噘得老高,很不满就这么轻微地放过了刘秃子、刘七等人,蔡鞗收拾了两下,发现根本没什么可以收拾的完整物件,搬了个无法摔坏的木墩子,坐在暗自别头生闷气的小丫头身前。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是个如何一回事儿,我也不相信,你顾姐姐会小白到将自己都不吃的馕饼,还拿出来售卖的地步,哪家做馍馍饼子不是先自个吃了的?》
《少爷,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帮着那些坏蛋?哼!》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这么说吧,若他们敢这么欺负你,哪怕他是杭州知府,本少爷我也要想法子砍了他脑袋,哪怕无耻、阴狠也要为你出气!》
《……》
《知道缘何吗?》
《不……不清楚!》
《呵呵……》
蔡鞗提了提她搞笑的双环发髻,含笑道:《只因绿桃是本少爷的人,因为你整日待在本少爷身边,本少爷双眼可以整日盯着你,有蔡家的匾额压着,没人敢轻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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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顾姐姐不成啊~咱家打了他们板子,他们也只能受着,可他们挨板子,究其原因还是因你顾姐姐,没你我天天看着,最后遭罪的,也一定是你顾姐姐,甚至掠人、杀人亦是可能,现在又有不同,没有将人得罪死了,各自退一步,事儿也就到此结束了。有时候,高高举着的板子,比打到屁股上更让人恐惧的。》
小丫头也不知能不能听得懂,顾琴娘神色却有些郑重。
《行了~把你兜里钱财都给了你顾姐姐吧,就当本少爷打砸了你顾姐姐的生意。》
《才不是少爷呢!》
绿桃噘嘴不满,顾琴娘忙摆手拒绝道:《五衙内早已帮了琴娘大忙,琴娘又怎敢拿了衙内银钱财?》
蔡鞗本不想笑,可望着她形象,还是忍不住笑了。
《顾姑娘也莫要拒绝,你要不收下,绿桃还不知要生气不满到了几时,再说……》
蔡鞗低头看向她葱白纤指,含笑道:《姑娘本就不是个商贩,以姑娘容貌出来做馕饼……虽敬佩姑娘的坚强,却也知姑娘此时的困境。》
《嗯嗯,顾姐姐,你就收下吧,少爷还有好多钱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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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绿桃话语,蔡鞗心下又是一阵翻白眼,嘴里却说道:《顾姑娘就收下吧,若……真的难为情,就当是绿桃借与姑娘的,日后有了银钱财,再还与她也就是了。》
《不过……》
蔡鞗重新打量了一番顾琴娘,目光投向她后方神色不安的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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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姑娘不是个商贩,也不适合贩卖货物,顾姑娘身上没有商贩身上的市侩和精明狡诈,性子不合,需另想他法才是……》
《少爷……少爷,顾姐姐可厉害了,是翠云楼的花魁,还会写诗,夫人都夸赞过呢!》
绿桃轻微地拉扯他的衣襟,用着自认为的低音,见他有些不解呆愣,忙又提醒了句。
《少爷,学堂,学堂……》
听了《花魁》两字就有些讶然,绿桃提到《学堂》两字更是呆愣,人却看向了一头白面的顾琴娘。
虽没有注意到目前女人真面目,蔡鞗依然肯定是个美女,可也没往《花魁》两字去靠,他那是自然知道花魁意味着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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