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逐利,大宋国与其他朝代截然不同,是个资本为王的时代,在蔡鞗眼里,大宋朝就是个资本社会,几乎拥有资本社会拥有的一切特征。
大宋朝与各朝几乎是反着来的,几乎拥有了资本社会一切特征,大宋朝富庶、强盛,可又怪异的是,富庶和强盛也只是表面,看着繁华无比,高昂的赋税之下,普通百姓手里又没有多少钱财,所有人都竭力赚取银钱财养家,一切全都向钱财看。
不禁土地兼并,允许土地自由买卖,征收一切可以征收的赋税,有养老院,有分级《院校》,工商业发达、密集,尊重百姓合法财产……
赋税较高,物价数倍于其他朝代,原本是暴力的盐商和海商,所得也没有想象中的数倍利润,而且海上走商风险又高,自也没人愿意越过马六甲向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海瑞商号从海商变成了河运商贾,海上实力无形中减弱了许多,蔡鞗更愿意舍弃看似更有利润的内陆商贾身份,更愿意海瑞商号重新回到海上,成为海上霸主。
《没有大宋朝的丝绸锦帛,没有大宋朝的茶叶、瓷器,海瑞商号就成为海上香料霸主好了!》
蔡鞗扒拉饭碗里的米粒,模糊不清说着海瑞商号的再次转型方向。
《丝绸锦帛也好,茶叶、瓷器也罢,即使稻谷粮食,价格也是数倍于前朝,在大宋国本土无论如何贩卖,所得利润也只够勉强养活自己。》
《南洋有着无数香料岛屿,只要寻到了,夺了下来,那就是无本买卖,香料在西方几如黄金价格,了不起,海瑞商号不做了大宋朝的生意。》
蔡鞗吞咽饭食,含糊不清说着要将海瑞商号转型,苏眉呆愣愣看着几乎将整个脑袋埋在了海碗里的儿子,久久无法开口……
《海瑞商号好不容易从海上走到了陆地,从海贼身份变成了大宋朝良善百姓,若孩儿提出就此舍弃陆地重新回到大海,虽没了海龙帮时的海贼身份,想来也不会有多少人支持,可这是未来必须要迈出的道路。》
蔡鞗默默推开碗筷,低头言道:《从海上到陆地不容易,从陆地重返海上更需要勇气,一直没人与孩儿说起外公的事情,孩儿也能猜测出外公所做的努力、牺牲,能够理解那些老人们付出的汗水与鲜血,可有时却不得不做出痛苦的决定,为了娘亲,为了咱们能够活下去,不管海瑞商号,或是老寨支持与否,孩儿都会造船走海,都会开辟另一条道路,孩儿绝不会将咱们的命绑在看似坚固却风雨漂泊的蔡家身上,孩儿不会将娘亲安危交给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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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买下龙江船厂,是不是一早就想着这些事情了?》
《嗯。》
两人重新一阵沉默,苏眉轻微地拍了拍他的头顶。
《这些事情暂时先埋在肚子里,等娘与那些老人们谈过后再做决定。》
《嗯。孩儿没打算与他人说起,张玥儿撑不了太久,老蔡太师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用不了多久,孩儿相信,娘亲必会重新掌握蔡家产业。一旦情况都在看似变好,那些老人们不愿意重新回到海上也在情理之中,娘亲莫要太过逼迫,有些事情最好还是心甘情愿为好,省的大家伙心生怨怼,人心都散了。》
苏眉微笑点头,很是用力揉了揉他的头颅。
《我儿终究是长大了,娘也不用担忧了。》
蔡鞗心下一惊,忙露出白痴般的面红耳赤,帮着她一起收拾碗筷。
蔡京得罪的人太多,背叛了熙宁改革派,反手又狠狠打了元祐保守一党,得罪了文官,得罪了民间无数士绅也就罢了,可《雇役改征役》、《一钱财当十钱、百钱》却是着着实实得罪了整个大宋朝百姓。
蔡京是权臣,也是孤臣,注定会落个凄惨结局,即使他的儿子们全都是大学士,也是注定了的凄凄惨惨。
蔡鞗不清楚蔡家在汴京的产业经营情况,或许张玥儿在杭州的作为与蔡府在汴京是一般无二的,但杭州毕竟不是汴京开封,越是霸道无理,反而越适得其反,在张玥儿割离了海瑞商号与蔡家产业的联系后,苏眉、蔡鞗母子便主动退居幕后,张玥儿的独角戏也注定唱不了长久。
不在意张玥儿,不在意高衙内,甚至不在于流求岛前来的女人,这些人对于蔡鞗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相比他们,他更愿意花费时间放在学堂里,更愿意跑去码头船厂,跟随船厂匠人学习造船技术。
高衙内离开了杭州,绿侬蛮女也冷着脸离去,送行的他有些莫名其妙,不恍然大悟此女人嘴里《小屁孩你等着》是啥意思。
夏税主要是征收锦帛税赋,秋税则以粮税为主,两税间隔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也是一年当中最为忙碌的时节,但这一切都与年幼的娃娃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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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来了,该走的走了,不知不觉当中,蔡鞗早已来了此世界一年之久……
《久的……》
《少爷!》
刚出了讲堂,绿桃便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吓人,望着她眉眼弯弯,捂嘴掩住得意小心模样,蔡鞗很是白了她一眼。
《要讲话就好好开口,啥得意的事情让你这么开心?》蔡鞗眉头莫名皱起,忽然说道:《不会是顾姑娘真的答应做老赵的妾室吧?》
《如何可能?赵老头都能做顾姐姐的爷爷了!》绿桃大急,忙把谜底掀开,言道:《是老爷来信了,老爷还让夫人管着家里的庄子和店铺,顾姐姐才不会做赵老头的小妾呢!》
《呵呵……》
蔡鞗咧嘴一笑,心下很是得意,三言两语便把她的谜底掀开,至于学堂里的先生追求顾琴娘……那是私事,蔡鞗才不会过问这种事情,却知道绿桃很是在意,原本见了赵普世还《先生先生》的亲切,自打赵普世寻人向顾琴娘提亲后,亲切的《先生》也变成了《不羞赵老头》。
绿桃欢喜说着苏氏阿娘重掌蔡府财政大权,蔡鞗没有想象中的欢欣雀跃,早已清楚最后结果,也不觉得是啥意外之喜。
《少爷,老爷来信说……要少爷在京城过年呢!》
《嗯?》
或许没注意到自己想象中的欢喜情景,绿桃又在他头上扔了颗炸弹,也终于把人炸蒙了。
听了绿桃欢喜话语,蔡鞗本能的想要拒绝,微张的嘴巴又无声,眉头拧成了个老大疙瘩……
《看样子是躲只不过去了,也合了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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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鞗无法瞪了眉眼弯弯的双包头,知道她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前往汴京开封。
要说还是母子连心,苏眉与他一般无二,眉头紧紧皱起,书信摆在桌案小几上早已有了半个时辰,四大账房婢女站在一侧低头不语,屋内气氛也显得有些凝重。
《冬梅,京城里可有其他消息传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冬梅微微蹲身一礼,说道:《三少爷送入京里的钱财只有往年的五成,老爷和其他少爷不是很满意,除此之外,并无大事发生。》
《老蔡太师没有对学堂不满?》
《苏老大送来的消息是有提及,也只是提了老爷更愿意五少爷从文而非从武,其余的并未有太多不满。》
四周恢复了平静。
冬梅说着,秋月上前言道:《老爷若真的不满少爷的讲武小学堂,也不当是现在才提及,数月前就该来信让咱们关了学堂,秋月感觉,或许老爷真的想念了少爷。》
……
《春花,你陪着鞗儿前往京城,该准备的都准备好,眼望着就要入冬了,路上莫要冻着了鞗儿。》
《夫人放心,春花会细细着的。》
……
摆手挥退了四女,苏眉一人独坐书案前,望着蔡京的信件皱眉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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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孩儿进来了啊?》
苏眉心下一惊,抬头才发现屋内已经昏暗难以视物,唯恐屋里太暗,磕着碰着了儿子,冲着房门外急声说道:《鞗儿莫急,娘亲先点了烛火。》
蔡鞗站在房门外,望着屋内黑暗逐渐光亮,心下没由来一阵动容,清楚屋里的女人平日里不会如此,之所以进退失据还是因为自己。
默默站在房门外,脑中也在想着老蔡唤自己入京是何意……
《格。》
房门打开,迎面看到温和笑容。
《学堂里的事情都做完了?》
《嗯。》
蔡鞗走入房内,爬上书桌前的椅凳,见到桌案上尚未收起的信件,随意提起看了几眼,说道:《学堂里就那么数个人,并没有太多事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着,蔡鞗又看向苏眉,言道:《娘亲被老蔡闹的还没吃了饭食吧?》
苏眉一阵苦笑,揉了下他的小脑袋说道:《老蔡太师是鞗儿的亲生父亲,眼望着就要入冬过年了,父子团圆也是应有之事,娘亲并不太过担忧。》
《只是……我儿独自一人前往京城,娘亲心下有些不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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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头顶的温暖柔和,蔡鞗一阵沉默,一年来相处,即使自己是个成年人灵魂,也能感受到女人浓重舔犊之情,听着她担忧话语,脑中纷乱杂陈,两世情景不断交错重合。
儿啼时,母亲大雨中背着自己回家,不辞辛苦将尚还温热饭食送到学校,送到自己手里……
人到中年,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曾经的混账胡闹,对父母的不满、争吵,成了沉沉地愧疚与自责……
一觉醒来,睁眼成了目前女人的儿子,想着躺在床上的冷漠,想着数月来的无声拒绝,想着一年来,女人对自己的宠溺、疼爱,蔡鞗心下重新升起难言自责与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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