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着陶烨脸颊的手顿了顿，普紐玛眼里笑意流转，暗声一字一句地保证：
《我永远不会骗你。》
《告诉我真相。》陶烨微微扬起头，任凭普紐玛像抚摸初生婴儿一样，用指尖触碰着自己的脸颊。
普紐玛垂下眼睑，看着陶烨涣散无神的瞳孔，和脖颈上因盛怒和痛苦扭曲暴起的血管，轻声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黯得到陶熠的灵魂碎片后，感觉拿此要挟你太无耻了，就将这个碎片寄给了路轶。》
《如果路轶真的爱你，不会不把这件事告诉你，更不会一言不发地将碎片销毁。》
《路轶缘何要这样做？》陶烨张开嘴唇，想吸一口气，却只有寒冷的水流涌入他的肺泡，留下沉闷和窒息的痛楚。
普紐玛愣了愣，随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东西，若有所思地回答陶烨：
《因为规律之神恨我们。》
《哦……》陶烨看着漂浮在自己眼前的发丝，像是无数根蜿蜒的蛇，不停拼凑出怪异的符号。
陶烨忽然想起，他也曾问过路轶此问题：规律之神是不是恨他，讨厌他，是以让他经历这样悲惨的人生。
可路轶分明告诉过他：规律之神永远爱你。
普紐玛将陶烨拥进怀里，轻轻拍着陶烨的后背，用安慰的语气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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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别人都不能给你你想要的真实。》
陶烨紧咬着下唇，直到牙齿沉沉地地嵌入自己的血肉。他感觉有泪从眼眶中脱离自己的身体，融进了无边的水体中。
普紐玛的怀抱确实很温暖，陶烨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一生仅有的短暂的快乐时光像影灯的画片一样，一张一张闪过他的脑海。
《陶熠再也回不来了吗？》把下巴抵在普紐玛的肩上上，陶烨问道。
《你相信我吗？》普紐玛在陶烨耳边询问道。
盯着四周的昏暗，陶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把《相信》二字说出口。
无所谓地笑了笑，普紐玛扶住陶烨的肩上，将他从自己的怀里推开，盯住陶烨的眼睛说道：
《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你要相信自己。规律之神创造路轶的目的是来人间牵制我们，你有没有想过是缘何？》
陶烨的目光仍是散乱茫然的，此时的他就像一头濒临死亡的动物，看起来没有任何思考和反驳的能力。
普紐玛也并没有期待陶烨会回答啥，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他恐惧我们。我们是他造出的第一批神的灵魂，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大多也能做到。》
《包括用记忆制造出灵魂吗？》陶烨瞳仁里的光聚了聚，似乎从普紐玛的话里品味出了什么。
普紐玛没有发现陶烨眼里细微的变化，继续言道：
《是的，只要你愿意，此世界都能够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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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沉默了一会儿，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抬手拂去普紐玛落在自己肩上上的手，冷冷地问：
《那现在需要我做啥？》
普紐玛回头看向那团被缝在一起的灵魂，对陶烨轻声言道：
《我们的第一步，是把这些灵魂的记忆提取出来，随后造出某个能够为我们所用的武器。》
《要我怎么做？》陶烨把目光挪到那团灵魂上，四下细细打量了它一番，最终把目光的重心放在了老徐的面上。
老徐无声地呐喊着，似乎是想让陶烨别这么做。但陶烨对老徐的呼告视若无睹，甚至，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此刻，老徐的内心是崩溃的。
作为某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老徐在看直播的时候忽然被掳到了此鬼地方，好不容易等来自己人，却发现自己人马上也要投诚敌军了。
这种感觉太刺激，也太荒唐了。在密集的水流中，老徐流下了几滴泪，可是没有人知道。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可怜的小俘虏，在敌营受尽侮辱，好不容易等来己方大军，本以为立刻就要苦尽甘来了，却没想到带着一切武装和人马的己方大军，是奔袭千里来送投降的。
更离谱的是，己方大将到了敌方大将的帐中，为了表示诚意，竟然要把曾经的兄弟，现在的俘虏全部杀掉。
《二五仔！》老徐无声地呐喊着，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溢出。
没有人能注意到他的眼泪，只因他的眼泪也是水。
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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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痛苦地闭上了双眸。
陶烨当然听不到这句《二五仔》，他任凭普紐玛从背后环住自己的身体，握着他的手臂指向了那团蠕动的灵魂体。
《闭上双眸，把火之力汇聚在指尖。》普紐玛贴在陶烨的耳边说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陶烨照做了。
普紐玛的记忆，连同着一股奇怪的力量涌入陶烨的身体。在这弹指间，陶烨感觉全身的火之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不受控制地从指尖喷涌而出。
这股从陶烨指尖发出的火之力并没有化成火焰，而是以一种无声无形的状态，瞬间冲到了老徐所在的灵魂体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啥，老徐就感觉一股剧烈的疼痛蔓延了全身。
他盯着这两个灵魂体看了好几秒，没有发现它们有啥不一样的。
数秒钟之后，陶烨张开双眸，发现面前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灵魂体。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力量。》普紐玛松开了握着陶烨胳膊的手，从陶烨背后移动到陶烨的身侧，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被复制出来的灵魂体。
陶烨抿着唇，将抬起的手臂放下。他盯着两团灵魂体里一模一样的老徐，若有所思地问：
《既然我们知道如何用记忆复制灵魂，那么我们该也知道怎么销毁复制出来的灵魂，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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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紐玛笑而不语，拉住陶烨的手，指向那团被复制出来的灵魂。
陶烨会心地将一团火之力从指尖射出。当火之力冲开重重水波，击中复制体的时候，复制体和原型同一时间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没有管那两个老徐的痛苦表情和无声的咒骂，陶烨侧首目光投向普紐玛，沉着地分析了起来：
《是以我们也能够利用这一点，控制路轶，最后给规律之神来波大的？》
普紐玛点了点头，握紧了陶烨的手腕。
陶烨像是已经对和普紐玛的关系并不排斥了，他侧眼看了眼普紐玛的脸，冷声道：
《我现在就可以把路轶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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