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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看我！”一个六岁的小女娃高举着肉乎乎的小手，手上抓着一副已经解开的九连环，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带动那些银环发出铃铃的脆响。 “惜月很棒，越解越快了。”某个女子伸手抹了抹女娃额上的薄汗，笑吟吟地夸奖道。 “我再把它套回去，等到了西京解给皇舅舅看。”林惜月说罢就开始着手复原那九连环。 “我来，我来！”旁边另一个男孩扑过去，半吊在林惜月的手臂上，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叫着，“姐姐，我也要玩。” 林惜月扭过身子把手举高，嘟着嘴说：“不给你，上次皇舅舅送我的七巧图就被你掰坏…
“小姐起身了吗？”初云轻轻地叩了叩门，听见晚镜嗯了一声才推门进去，身后的芳儿端着铜盆进来准备伺候洗漱。“今天如何仿佛天亮的早些？”晚镜一般都是寅时三刻起身，天光还是灰蒙蒙的，此日看着却是有点大亮了。“卯时一刻了。昨天您歇的晚，是以奴婢才晚两刻钟进来的。”“卯时一刻？”晚镜一听便皱了皱眉。那鬼竟在这屋里呆到了这个时辰吗？按说，卯时为日始，太阳初升，游魂都会选择在此时辰之前偃息，待酉时日沉之后才会再出来的。这可真是咄咄怪事了。这鬼先是无视红绳屏障的进了屋，又足足耗到卯时才走。这到底是误入了一时没能出去，还是有啥目的？
好似空气里还浮着那年那时那刻灰尘的味道，裹胁着散碎的回忆，飘然而至。苏绎睁开双眸，梦里温暖的光，还有那张精致的面孔轰然崩塌。眼前是内廷监灰白发黄的墙壁，冬日薄光透进墙壁上方的小窗子，照出一室清冷。滴答。那是冬雪融化落下房檐，打在窗外青石上枯燥的声响。“我喜欢雪天。”归禾从水中把烫热的酒壶拎出来，对他晃了晃，“尤其是再温上一壶淡酒。你要喝点吗？”苏绎点了点头，在归禾斟酒的时候往四下里看了看，含笑道：“这颓败的柱国公府倒也另有一番味道。”他接过酒盅，“旁人这样的天气里都寻暖和的地方，也就你往这凄冷萧索的地方来。
晚镜托生为人之后还没跟鬼打过交道，一时间也有点含糊。稳了稳心神，便对这女鬼善意地笑了一下，轻声问她：“你叫什么？”说罢，又把手从狐皮大氅里伸出来，摊开，表示她并不是个抓鬼的人，徐徐地说：“你不用怕。”那女鬼迟疑了一会儿，才哑着嗓门言道：“我叫采莲。”随着她嘴巴的每一次张合，都有血泊泊地涌了出来，那血是浓稠的黑色，甚是可怖。血流过她的下巴再流到前襟，滴落在她的裙摆上，一会儿后又没了痕迹。“你为啥不投胎去？”晚镜往前迈了一步，采莲侧头瞧了瞧她，却反问道：“你如何此日才问我？”说话间，又是一股股的黑血冒了出来，让晚镜看得好生别扭，直想抽了帕子递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