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食人魔费南雪

术师手册 · 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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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湖之上，一艘运输船正在破浪而行，一路上陆续有跳起来的指间鲨试图尝尝此庞然大物，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霍利斯在串联永生之酒俱乐部？》

食人魔面前的光幕里，一位身材高挑，相貌俊朗的尖耳光头哥布林此时正翻阅文件。它穿着一套量身订造的黑色正装，戴着眼镜，满脸忧色。

唯一一间贵宾室里，慈眉善目的食人魔坐在软椅上，咬着烟斗，吐出一圈淡绿色的烟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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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市长，恐怕他们是想发动弹劾提前结束您的任期。》哥布林语气里满是忧虑：《你是‘424事件’的主要负责人，如果霍利斯把中间派都串联起来发难，要求举行市长投票，我们很难得到支持。那些支持我们的议员，也得面对自家区域选民的压力。》

《没思及我跟安德莱耶争了这么久，反倒是被霍利斯这个杂种摘了桃子……》

啪！

食人魔凶狠地一咬，白玉象牙做的烟斗直接被它咬碎！它咀嚼几口，将烟斗全部吃下去了！

《跟这群虫豸在一起，如何可能搞得好政治！？》它眉毛一皱，慈眉善目的脸庞顿时变得煞气凛然：《霍利斯那种立场不坚定、观点不突出、思维不敏锐、没能力改变现状、公认好操纵的废物人类，也配跟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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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倘若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等下一届》

《没有下一届，没有了！基波特，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自只要我下台，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食人魔举起三根粗壮的手指：《凯蒙市历史上，出了51名精灵市长，42名人类市长，我是唯三的非标种族市长！》

血月极主公平地将荣光洒向各族，但有些种族因为外形能得到更多荣光，譬如精灵和人类，被称之为标准种族。其余兽人、食人魔、哥布林则是非标种族。

经过多年的人工筛选，非标种族外貌越来越接近标准种族，最原始最狰狞的非标种族早就在婴儿阶段就当场重开回炉重造，根本进不了抚养所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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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楚我为此付出了什么吧？》食人魔敲了敲自己的牙齿：《我拔掉自己所有尖牙，换上整齐的白牙；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剪掉指甲，只因食人魔只需要一夜就能长出一指节长的尖爪；我每周都要进行光子嫩肤，以保证自己的皮肤不会出现丑陋的皱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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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做了这么多，倘若不是出于市民们的猎奇心理，我都没可能被选上市长！哪怕我阿兰道尔·费南雪拥有三个黄金学位，是二翼黄金术师，还有许许多多我自己都忘记的头衔，但市民们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就像你不会看同一个小丑的第二场表演。》

《基波特，你知道我为啥会选你当我的秘书吗？因为你是哥布林，只有你可以理解我的处境，只有你经历过我曾遭受的嘲笑。》

光幕里的哥布林基波特欲言又止，食人魔费南雪扬了扬假眉毛，询问道：《你想说啥？》

《市长，为啥……你不救市民？》基波特的嗓门有些难过：《你明明清楚是外域术师入侵，但你先是说都是谣言，什么事都没发生。》

《随后说有连环杀人事件，早已派狩罪厅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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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才说有恐怖袭击，调动全市所有武装力气。》

《等一切都晚了，你才召集战区冒险者。》

《如果一开始就公布……》

《一开始就公布真相只会引起市民恐慌，导致人群大范围聚集外逃，反而给入侵者可乘之机。》费南雪平静说道：《那你感觉我该如何做？面对一百多名分散的有备而来的外域术师，我早已第一时间安排狩罪厅行动了。》

《还有研究所和教会！》基波特言道：《倘若他们愿意出手，肯定不会让入侵者这么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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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愿意，入侵者并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没理由也没义务保护凯蒙市。》

《但你是市长啊，如果你在公众场合逼迫他们表态，民众肯定会支持你的！》

费南雪看了一眼基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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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看出来了，霍利斯只是要我下台，而你是想让我死。》

《不，我，我没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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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如你所说，倘若我公开表态逼迫，为了维护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建立的好名声，研究所和教会多半会动手帮忙驱逐入侵者。》

费南雪冷声说道：《但没有人能利用血圣族和月影族而不付出代价，没有人。当我结束任期，等待我的必然是漫长的死亡，其他执政者必将以我为诫。》

基波特脸色低落：《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望着市民们被入侵者蹂躏吗……》

《你觉得我就没有善心吗？你那无处安放的善心就非要这样显摆吗？》费南雪不耐烦地摆摆手：《外域袭击这件事不多时就会过去，缺失的职位有的是人补上，被破坏的建筑很快就会重建，又增加了不少就业岗位，不用数个月凯蒙市就会恢复如初。而且只因这次突如其来的灾难，未来半年的市民消费欲望会增强，死掉的大多数体能衰退来不及逃跑的中老年……仅仅对凯蒙市而言，这次袭击其实利大于弊！》

光幕里的基波特愣愣望着费南雪：《市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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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种族保障厅、狩罪厅、发展规划厅……整个文官系统都在暗示。》费南雪说道：《只要袭击过去，未来半年就是凯蒙市政务厅刷政绩的机会。》

《基波特，市长只是寄生在文官系统上的临时主人，倘若文官系统都怀着这样的意愿，我的救灾政令也只会缓慢地下达。与其逆着大家的愿望，为何不顺应潮流，这样也能省点钱财。》

费南雪平静言道：《就像园艺，胡乱生长的花花草草得好好修剪，花园才会漂亮。只是在血月国度里，我们不能也不允许修剪，这次有人帮忙修剪，何乐而不为呢？》

《更重要是。》他摊开双掌：《血圣渴望尸体，月影钟爱死亡……血月两族都在欣赏这场屠杀，这是诸神的一场游戏。政务厅不能惹他们不愉悦，你明白的吧？》

哥布林喃喃道：《这也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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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以后想走得更远，就别在乎善与恶，政务厅只在乎治与乱。》费南雪敲了敲桌子：《好了，教学时间结束。你回去后从我的金库里拿五分之一……不，三分之一，拿去拉拢非标种族的议员。然后再拿七分之一给席林，让啄木鸟把霍利斯和永生之酒那些余孽全杀了！》

基波特有些恐慌：《市长你怎么能你出狱时还要接受一次记忆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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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自己删掉这段记忆。》费南雪淡淡言道。

《但霍利斯不是普通人，他是人类议员，狩罪厅肯定会死查到底！这是赌博！》

《不赌就没机会了！》费南雪声音冷彻，眼睛大得像铜铃，那股森寒杀意让基波特头一次意识到这位市长是一头食人魔：《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其他种族议员……就连精灵都认同了我的计划……凯蒙市各种族终于要第一次联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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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倘若运气好，是我们率先发现正确的虚境通道，是我们先一步入侵外域，那这份功劳足以取悦血月极主，保证我的连任，让我有更多时间准备！》

《可惜，食人魔的运气一向不太好……》费南雪咬牙切齿：《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提前结束任期，更不能将市长之位交给只会献媚的霍利斯！人类比精灵更傲慢，比哥布林更短视，比兽人更懒惰，比食人魔更贪婪……人类是最不可靠的种族，他们恨不得抛弃自己的肉体，换上血圣族的血，披上月影族的皮，随后反过来变本加厉压榨自己的同族！事到如今，我们不得不犯点小错！》

基波特一脸难以置信：《刺杀议员叫小错？那什么是大错？》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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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发现才叫大错。》费南雪冷冷言道。

窗外的景色不再流逝，房间里的播音器响起：《费南雪市长，322号运输船已到达碎湖监狱。》

费南雪走到窗前旁，手指亮起微光，点了点他自己的太阳穴，往外拉出一条细细的白丝，然后扔到外面海里，一只指间鲨跳出来吞了。

《我早已忘了我刚才跟你说过啥。》他看着光幕里的年青秘书：《交给你了，哥布林。》

说罢，费南雪关掉光幕离开了房间，在两位血狂猎人陪伴下，离开运输船，踏入碎湖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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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线内，两名衣着整齐的狱卫此时正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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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没给费南雪啥面子，将文件递给更帅的狱卫：《这次运输的犯人只有一人，请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