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康拉德担心自己作为魔法少女
而康拉德·科兹回到自己的私人研究室后，并没有继续处理军务。
他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诺斯特拉莫永恒的黑夜。
倘若是我呢？
这个想法早已纠缠他数周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自从托马斯的灵能觉醒成为魔法少女，自从他亲眼看到亚空间如何试图腐蚀那样东西男孩的灵魂。
然后莎莉出现了，她的力气是纯洁的，是亚空间中人类为数不多不需要代价就能够掌握的力气。
康拉德就开始思考一个危险的问题：倘若拥有这种直接连接亚空间能力的人，不是托马斯这样的凡人孩子，而是他自己。
一个基因原体，某个被设计为半神的存在，一个已经背负着沉重预知诅咒的人？
他走向研究室的另一端。这里没有战术地图，只有从贵族密室收缴来的禁忌物品。
几本用人类皮肤装订的书籍，数个雕刻着非欧几里得几何图形的金属圆盘，一点浸泡在防腐液中的、明显非人类的器官标本。
康拉德在这一切前站定。
倘若我触摸它，或者说拥抱亚空间，主动建立连接呢？
他的预知能力已经让他注意到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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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都是碎片，是被动的接收。
如果他能主动探入亚空间呢？倘若他能在那些神祇的领域直接观察它们呢？
如果他能在其他人类被腐蚀之前，就提前发现危险呢？
这个诱惑巨大得可怕。
只因康拉德清楚，如果自己获得那种程度的力量。
首先，审判将变得绝对精确。不再需要证据，不再需要法庭。他只需一瞥，就能看到某个人灵魂中的罪恶。
他能够看到他们过去的行为，注意到他们未来的可能。处决将百分之百准确，不会有冤案，不会有遗漏。
这样的话诺斯特拉莫将在一年内通通净化。
他将能感知星球上每一个贵族的位置，每一个阴谋的酝酿，每一次背叛的筹划。叛乱会在萌芽阶段被碾碎。秩序将以绝对效率建立。
他也可以预见到自己堕落的可能性，并提前阻止。倘若他能看到那些神祇如何尝试腐蚀他。
他就能设置防守，建立屏障，成为不可腐蚀的存在。
这听起来完美。太完美了。
而康拉德·科兹知道，所有听起来太完美的东西，都隐藏着代价。
他闭上眼睛，让预知能力自然流动，不是主动探求，只是接收那些涌来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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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日，画面异常清晰：
他看见自己坐在亚空间之中，在某个由尖叫构成的王座上，手中握着的不是弯刀。
而是由纯粹灵能构成的鞭子，每一次挥舞都撕裂现实，将成千上万的灵魂直接拖入亚空间深渊。
他看见自己不再需要军队，只需某个念头，就能让整支贵族联军发疯、自相残杀、血肉融合成赞美他的活体雕塑。
他看见自己逐渐失去人形，变成某种由阴影和星光构成的巨大存在。
诺斯特拉莫的每某个人都活在他的意识之中，没有隐私，没有自我，只有对他意志的绝对服从。
他看见四张面孔在他左右浮现，不是试图腐蚀他，而是……
欣赏他。
欢迎他。
庆祝又某个原体理解了真理，所谓的正义、道德、自由，都只是弱者的枷锁。
混沌诸神还想说什么，莎莉出现了，她温柔的微笑着抱住康拉德，她的光芒让康拉德忍不住流泪。
真正的力量在于拥抱本质：他是审判者，那么就成为审判本身；他是黑暗，那么就成为吞噬一切光的虚无。
《没事，有我在。》
《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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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保护你，康拉德。》
《保护我？缘何？》
《保护其他人不需要理由，这就是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康拉德猛地睁开眼睛，他忍不住呼吸急促，这对于基因原体来说极不寻常。
他对此后退一步，他没想到有点舍不得莎莉的温柔。
这就是代价。灵能的力气不是中性的工具。它来自亚空间，因此永远带有那样东西领域的印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使用它，就是邀请它进入自己。
而他的灵魂，虽然比凡人坚固得多，也并非不可渗透。
尤其是，他早已有了一个现成的灵魂裂缝：他的预知能力，混沌总会找到机会去修改他看见的未来。
《倘若我获得那样的力气……》
康拉德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研究室里回荡。
《我会成为比贵族恐怖一万倍的暴君。因为我不会犯错。我的暴政将是完美的、绝对的、基于对灵魂本身窥视的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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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体内的预知能力，又何尝不是一条河流？
一条早已让他注意到太多黑暗、太多必然性、太多绝望未来的河流。倘若再加入魔法少女力量组成的洪流……
两条河流汇合时，不会互相抵消，只会泛滥成灾。
他一直在暗中自我怀疑，他恐惧自己成为魔法少女后，不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莎莉看见那个疯狂的康拉德。
《该死的，她是对的，我还是没有准备好。》
《嗯，有自知之明就好。》莎莉出现在康拉德身边，《毕竟大部分原体都没有自知之明。》
比如：佩图拉博、莫塔里安、洛迦、甚至是忠诚原体同样都有这方面问题，就像是基里曼上头、多恩的嘴、莱昂对战帅的想法等等。
《你不是在帮助托马斯吗？》
《我是神，能够一口气出现在多个人旁边，再说了，你需要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康拉德本想继续嘴硬，但他叹口气，《我需要你帮助我解决混沌对我的影响。》
《不可能哦！混沌也是未来的一部分，预知未来一定会被混沌干涉，你无法成为魔法少女，只是只因你无法认清你自己。》
就像是圣吉列斯在返回泰拉的时候，就预见过自己杀死荷鲁斯活下去的未来，结果那个未来是混沌编排好欺骗大天使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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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使识破这个预言是假的，随后毅然决然打算为了帝皇而死，不再相信其他可能性。
这或许是混沌期待的，这或许是唯一一个好的解。
混沌是未来的一部分，是过去的组成，是现在的敌人，为此混沌如何可能被排除呢？
《我怎么没有认清我自己？》
《不要妄想了，康拉德，所有原体都与混沌息息相关，你如果无法恍然大悟这一点，那么你如何可能成为魔法少女呢？》
《魔法少女也与混沌息息相关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像是我的圣数五隶属于诸神，是以我也是混沌的一部分，是混沌与人类文明概念交织而生的神，是以魔法少女也是混沌。》
《我不恍然大悟。》康拉德翻了翻白眼，《托马斯获得的力气与混沌截然不同！而且你对他毫无影响，也就是说托马斯成为魔法少女后，还是他自己。》
《因为她的人性没有堕落，堕落的魔法少女在这个宇宙与恶魔别无二致。》
《照你这么说，你也是某个问题？》
《嗯。》
《真的是，哪有问题承认自己是问题的。》康拉德叹口气，《真是不可理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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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嗯了，和我说说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办吧？倘若我始终无法成为魔法少女呢？》
《那就不成为了。》莎莉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把我当啥了？你父亲吗？我如何可能要求我的朋友一定要成为啥呢？》
《朋友吗？》康拉德感觉莎莉更像是自己的母亲。
《好了，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先把诺斯特拉莫统一了，随后我们再说其他的吧！如果你真想成为魔法少女，我可以给你开启某个领域，让你进入其中试炼。》
《到时候再说吧！》康拉德叹口气，《现在你说得对，还是先把诺斯特拉莫统一之后，再思考这方面的事情吧！》
《嗯，嗯？》莎莉就像是感受到了啥，然后微微一笑，《挺好的，康拉德，看来你很快就有工作了。》
《啥？》康拉德望着邪恶的笑起来的莎莉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莎莉神秘的笑了笑，《哈哈哈，总有人感觉力气是毫无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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