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固执的老家伙

我变成了游戏 · 老黑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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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石大亨最不想见的就是祁凌。

游戏想攻略合伙人，那是游戏的计划。他从骨子里，就欣赏不来祁凌这样的女强人。

他瞻前顾后，又不想当即丢掉了这份工作。

哪怕明清楚现在转行去做厨师，赚的肯定会比某个小维护员赚的多，他心中却另有考虑：谁清楚身体里的家伙什么时候会不会忽然消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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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游戏的帮助，以石大亨在厨师行业的悟性，用不了半个月就得饿死在大街上了。

站在《副厂长办公室》的牌子前，他深呼吸。

然后轻微地敲门。

才敲了一声，就听见祁凌的高傲声线：《进来吧。》

开门的时候，石大亨看见的是挺着脖颈、精神振奋，眼睛锐利得像是老鹰的职场女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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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的时候，他发现，这不是老鹰，而是只正在泄气的河豚。

石大亨很想承认：《是——不是那得看你内心的真实愿望。》

祁凌没形象地躺在办公桌面上，自怨自艾说：《石大亨，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厂长……》

《这时候也就只有你能安慰我吧。》祁凌轻微地叹了口气，扶着下巴，静静地望着石大亨，把他盯得浑身上下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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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闪过提示：《【合伙人】祁凌好感度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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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凌转头看向终端，开始在键盘上忙碌起来，边打字边说：《我一会给你份测试申请表，你去找设备科张科长打印出来，然后去找……新厂长签字，他同意了，厂子就能立刻批款做新产品线的实验。》

噼里啪啦——

修长的手指在黑色键盘上纷飞的模样煞是好看。

《哎？终端好像坏了！》祁凌皱起眉毛：《如何乱跳字的？石大亨你过来帮我看看。》

石大亨不愧是专业的电脑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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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用瞄屏幕，看祁凌一眼就清楚是哪里出的毛病。

他小声道：《那个，你低头看一下，那地方压到键盘了……》

祁凌低头连空格键都看不见，只能看到领口的扣子和弧形的傲人曲线，她老脸一红，装作熟视无睹，极为认真地点着头：《工作能力不错，值得表扬。》

羞红蔓到耳朵根。

她悄悄往上抬了抬，挺沉，没办法也没用，只能尽力让身体往后靠，这样才把键盘从沉重的压迫中解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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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电子版的测试申请表被传输在U盘中，递给石大亨时，祁凌忽然叩住了他的手指。

U盘被夹在两个人的指缝间，逐渐升温。

祁凌说：《石同志，周末陪副厂长去看个电影，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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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亨像摸到了炽热的铁，闭眼睛视死如归答道：《任由处置！》

他终于逃离了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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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很费解：《你是不是有病？》

石大亨骂：《你丫才有病！精虫上脑，那母夜叉是我这等级能刷得了的吗？》

游戏冷冷道：《请不要侮辱一位职业玩家的专业素养。攻略紫色品质的【合伙人】，能带来的好处数不胜数。我在努力，你却在拖后腿，意识里全是抗拒和反驳！》

他第一次见游戏这么生气。

转念一想，这与他曾经在玩手游时的心态，又有啥不同呢？都是为了胜利和向上攀登，这种情绪是通通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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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成为美食王的道路上，艰难困苦数不胜数，他也是在努力嘛……

《老子说了，要日遍天下美女！》游戏还在大脑中叫嚣。

《我特么——》

这就是某个中二病晚期、意淫癌转移全身的重度网瘾患者，石大亨放弃了与游戏正常沟通的想法。

石大亨的账号登录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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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抓紧这段时间，做好沟通和协调的工作。他可不放心把人际交往的事交付给游戏此暴躁老哥。

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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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亨偶然碰见了设备科的小郑。

小郑愣了下，然后赶忙小声告诉石大亨：《你小心点。新来的韩厂长在整人，凡是和咱们祁厂长站一队的，最近都倒了不小的霉。瞧你这方向是去设备科？张科长老骨头，肯定见风使舵，给新厂长当狗……》

小郑和石大亨一起来到设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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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设备科人气寥寥。

张科长是厂子的老人了，在厂子里勤勤恳恳干了三十多年，半辈子的情感全倾注在了罐头厂。全厂上下，都清楚张科长是多么固执的老家伙。

他端着茶缸，细细审阅石大亨拿过来的申请表。小郑站在旁边。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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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

张科长徐徐道：《要引进新生产线的话……这厂里可没那么多钱了。》

石大亨说：《不需要厂里出钱财，我出设备，以物资入股。》

《嗯？》

张科长摇头：《这不合规矩。而且厂房没那么多地方，倘若要搞新生产线，那些老的设备卖也卖不出去，就要白白扔掉了，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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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郑面露难色，他望了石大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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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在石大亨脑中狂喊。

《一定要搞出生产线，财富值不到100万，无法开启下一章节剧情！》

《干掉这个红名怪！》

《竟敢阻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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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要搞生产线啊啊啊！》

石大亨感觉脑子里像是塞了个聒噪到极点的定时闹钟。

但张科长的态度，似乎真的跑到了韩厂长的阵营中。

他诚恳劝道：《这条生产线用不了厂子多少钱财，只需要一点简单的人力，调配师傅我能找得到。》

张科长还是摇头：《你清楚当年老厂长搞这些设备的时候，花费了多少心血？就这样放弃，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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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还不是怕韩厂长怪罪……》

张科长面色不变，像是没听见。

石大亨再劝：《除了主打的经典鸭梨罐头，其他生产线的产品都在亏损。这样下去，再不求新求变，恐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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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停顿几秒。《大鸭梨罐头厂，要彻底破产重组了。到时候厂子还在不在这都说不定呢。》

沉稳如斯的张科长，握着茶缸的手不知如何颤了颤。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跫音。

韩厂长来了！

此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才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张科长：《近期所有费钱财的设备项目全作废。以后新设备的事全得有我的盖章，扭转亏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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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一伦瞧见石大亨，他眯着双眸回忆了阵，忽然含笑道：《这不是咱厂里的石程序员么，幸会幸会，你设备科做什么？哦，我听说你的想法了，年轻人有雄心壮志是不错，但太焦躁也不好。新生产线的事啊，先放一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石大亨面无表情。

小郑低着头，面带绝望。他认为只有祁厂长才能救得了厂子，可现在看来，在韩厂长的一言堂下，啥都做不了了。至于张科长？肯定还给韩一伦当狗！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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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科长忽然硬邦邦道：《韩厂长，设备的事向来归设备科管理，厂章里写的清楚。您一来就要变规矩，不好吧？》

韩厂长先是愣神，随后摇头大笑道：《早听说张科长固执，百闻不如一见！那就改天说。》

小郑望着硬骨头张科长，似乎隐隐理解了他的固执，究竟为的是啥……

说罢，他也没露出更多的恼火，跨大步走了了设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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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科长对石大亨说：《申请表呢？拿过来，我帮你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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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某个红彤彤的印章盖在了白纸上。旁边，还附着张科长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