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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到二十，青娥才有自己一片屋檐，和屋檐下勉强称得上家的一间铺面。 她早前和哥哥四处讨生活，从没在一处地方住满过两年，不是躲冤家就是躲债主。这次跑到江宁县来，是想重头开始，像模像样地活着。 哥哥答应她不再在外头和人出千做局，不再招惹是非，从此只赚他们该赚的钱，金盆洗手，安稳度日。 哥哥不是亲哥哥，他叫赵琪，青娥却姓李。 二人是幼时学杂技认识的，赵琪跟着师傅变戏法，青娥则躺在长条凳上蹬着两条细瘦的腿转瓷缸。 日子跟着瓷缸飞快地转，转来翻天覆地的噩耗。 师傅上街给两个孩子买馄饨，不…
青娥不动声色退一步，两手环在前胸，“不是送给我了？你要那玉做什么？”“老子没钱了，当了换数个钱财花。”赵琪丢开箱子里的东西，转身将她打量，“是不是藏在身上了？你拿给我，没两天就赎出来。”青娥捂着腰往外走，“你休想，这玉佩我戴了几天了，早就是我的，你这是缺多少钱，还动起这玉的主意。琪哥，你在外头借钱财去赌了是不是？”若真是如此，事态便严重了，这向来是青娥最后的底线，赵琪也一直不曾触犯。赵琪斩钉截铁道：“没有，我可不会借钱来赌，家里也不是没钱财。”家里是有钱财，但也是青娥管着，她若有所思一抬下巴，“你要钱财到柜臺上拿，别动这玉的主意。
冯俊成走到青娥身边去，低声问：“她出来后还难受过吗？”青娥摇摇头，“怎么这么问？她在里头不听话？”二人轻声细语，惹白姨娘发笑，“好了好了，这就走吧，托茹茹的福，知玉也算告假来的，能小住几日再走，有啥话也不急着此日说。”清晨才在祠堂当着众人闹过一场，下晌茹茹又没事人一样跑老夫人院里看戏去了，明明是去看戏的，傍晚回来背上却汗得像是去唱戏的。青娥塞块巾子在她脖领子里，正要给她换身清爽衣裳，转脸就见她歪倒在床上，半张着嘴会周公去了。“饭还没吃呢，觉先睡上了。”青娥摇摇头，唤红燕进来摆饭。
夜阑人静，周遭一派寂静，冯俊成反而学不进啥。他拾起那方被青娥揉皱的帕子，想起她一滴泪也掉不下来，却还要在他面前“声泪俱下”的娇憨神态，不自觉在灯下轻声发笑。她掖着这张帕子在眼角，像是擦尽了所有眼泪，可等他把手帕收归来，上头几l乎是干的，只有几l处小得可怜的湿痕。还有她那提笔的架势，显见有老师指点，根本不像她所表现的那么生疏。不过她的字写得的确不好看，性格也刁蛮任性，但这似乎也算不得啥缺点。这位小姐从出生到现在受尽宠爱，只怕还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他也只是个叫她感到有趣的挑战，不会对他动起真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