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哥不想用暴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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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子乡位于春阳县的东北角，是北原省和平海省的交界地带，背靠的这座大山叫清台山，海拔一千八百米左右，山上原本有一条省道联通两省，黑山子乡位于省道的中途，地理位置也算得上便利，可自从清台山隧道修通之后，这条省道就逐渐冷清了下来，加上山路险峻，早已很少有司机选择从这个地方通过，黑山子乡的经济因此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人均收入从八十年代的富裕乡镇下滑到整个春阳县的倒数第一。

张扬是早晨九点半的车票，坐上这破破烂烂的长途车，还没等出春阳县城就出了故障，在汽修厂中修理了近某个小时，重新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从春阳到黑山子乡大概有五十多公里的距离，路途纵然不远，可其中大部分都是山路，加上这山路年久失修，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司机也是个极小心的主儿，平地时速不会超过五十公里，进了盘山公路后更是龟速，十二点半的时候在山区路边店停下，让旅客随便填饱了肚子。

张扬拿出传呼看几点的时候，发现了第二件郁闷的事情，传呼到了这个地方竟然没有信号，要清楚这新鲜玩意儿可花去了他两千九百八，难不成到了黑山子乡传呼只能当表用？张扬用力晃了晃，发现还是那鸟样子，忍不住有些恼火。

耳边传来某个沙哑的声音：《我说兄弟，你拿得是BP机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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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抬起头，发现身边站着一个牛高马大的中年人正充满羡慕的看着自己，张扬笑了笑，轻轻颔首。

中年人好心提醒张扬：《打着这儿起，山里就没信号了，你这BP机只能当表用。》

感情真的是这样啊，张扬暗叫倒霉，收起BP机，中年人又涎着脸凑了上来：《坐车不？》

张扬指了指门外的大客车：《有车！》

中年人摇了摇头：《那车坏了，司机正在修理呢，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修不好了，大兄弟，你想在天黑前赶到黑山子还是赶紧走，晚上不安全呢。》他指了指极远处的一辆幸福250：《五块！拉你到乡政府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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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笑着站起身来：《成，等我改了主意再找你！》

《等你改主意就晚了！》

张扬初始时还并没有把中年人的话当真，可原地等了半个小时，那公车司机扬起弄得满是油污的大手：《各位真是抱歉，这车今儿是修不好了，票钱财给你们退一半！》

不少乘客愤怒的嚷嚷了起来，可是那司机根本不去理会，售票员在饭店门外的桌子旁落座，乐意等得就继续等，不乐意等得就给退一半票钱，要清楚从春阳县城到黑山子乡总共不过三块钱的票价，司机答应退一半就是一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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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车的乘客叨唠了一阵子不多时就接受了现实，退票拿了差价之后，纷纷坐上了前来拉客的摩托车，饭店门前早已聚集了十多辆摩托，张扬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八成这公共车子在这儿经常出毛病，那些摩托车司机以拉客为生，挣到钱少不了汽车司机的好处，他们之间肯定是串通一气，狼狈为奸，以这种方式合伙坑骗乘客，获取非法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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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招呼张扬的那中年人走了过来，身后早已跟着两个男人，他们该都是黑山子本地人：《师傅，五块俩人走不？》

张扬看了看天色，假如再不走恐怕真要耽搁到天黑了，他大声说：《我给你十块，现在就走！》想想自己这不是犯贱吗，刚才五块不走非要给人十块。

中年人听到这价钱那是自然舍了那两名乘客向他走了过来，那俩人不乐意了，瞪着张扬：《我说小伙子，你充啥大瓣蒜，我们都谈好了！》

张扬淡然一笑，麻痹的这帮刁民恐怕不清楚老子是未来的计生办主任，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我乐意，五十走不？》

话音刚落，呼啦一下就围上来六名摩托车司机，最早找上张扬的那司机急了：《这趟活是我先拉的，谁他妈跟我抢我跟谁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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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那破车，人家都不乐意搭理你！》

《麻痹你说谁呢？》

几名司机没想到互相掐了起来。

张扬留意到连那名车子司机也向自己看了过来，有钱就是好啊，望着那帮摩托车司机争得脸红脖子粗，张扬心中暗爽，他一直都不是一个低调的主儿，双眼翻了翻，掏出BP机瞧了瞧：《可惜，我还要等人，暂时不能走！你们拉完这趟客再回来拉我吧，入夜后九点，谁先到，我就先坐谁的车。》这么一说，那些摩托车司机隐约觉察到这小子可能是消遣他们，有数个早已骂咧咧的拉人走了，转眼间十多辆摩托车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张扬走向那名客车司机，司机注意到他人高马大，目露凶光，不觉有些胆怯，颤声道：《你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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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缓慢地拉开皮包，从中掏出两张青灰色的大票：《给你二百，五分钟内修好车，把我送到乡政府门外。》

司机犹豫了一下，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张扬手中的钱上，仍然是双目一亮，伸手想要去接钱财，张扬又收了回去：《到地方给钱财！》

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仅仅用了三分钟，车子的引擎就重新启动，其他的旅客多数已经离去，只剩下张扬和不仅如此一个带着小孙女的干巴老头，张扬上车，他也跟着上去了，司机注意到张扬没有反对也就不再说话，反正里面座位多得很，多拉他们两个也占不了多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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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明显快了许多，张扬百无聊赖的望着山路旁边的万丈深渊，暗想着看来还真要弄个摩托车骑骑，从春阳县城到黑山子乡也就是五十多公里，倘若每次都遇到这样的情况岂不是大大的麻烦，临来这里上任之前，张扬把刚买的那辆中华变速车交给左晓晴暂用，本来依着他的意思是想送给妹子赵静的，可他又不想在赵家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让赵静转告母亲，自己返校学习，然后就离开了春阳，他并不在乎谎言是否被拆穿，对徐立华这个陌生的母亲，他纵然有些感情，但那只是出于怜悯，也是出于一种道义，自己占用了人家儿子的身体，总得为人家尽孝心不是？

张扬在摇摇晃晃的汽车上漫无边际的想着，不知道那些摩托车驾驶员会不会为了五十块钱当真赶夜路去接他，这帮刁民啊，耍弄一下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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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来到了黑山子乡乡政府，山里风大，街道上灰尘弥漫，那干巴老头带着孙女儿慢慢下了车，张扬打了个哈欠，这才拎起行囊走下车子。

司机迎了上来：《我说兄弟，给钱财啊！》

张扬斜睨他那张笑容可掬的面孔，然后摸出刚才找给他的一块五扔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