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未竟之业 045：前往泉城，再遇张大兴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等陈默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
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刚才传送的那一瞬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默察觉到了一股情绪。
很淡，就像是隔着玻璃的月光。
朦胧，模糊，但真实存在。
惆怅，哀愁。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那股情绪就消失了。
陈默转头看向周围。
他站在某个房间里。
这是某个很典型的诊所办公室。
连窗户的位置，书架的款式，桌椅的摆放角度，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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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
那里坐着某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陈默认出了那张脸。
和羊城面试时那样东西中年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同某个人？
不对。
陈默望着她，心里浮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五官一样，表情一样，甚至连坐姿都一样——但有啥东西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
但他能感觉到。
《工牌。》
女人的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伸出手，平摊在桌面上。
陈默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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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牌。》
女人又说了一遍，嗓门没有任何起伏。
陈默听恍然大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工牌，放在她手心。
女人接过去，翻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在里面翻了翻，随后拿起一枚印章，在工牌背面盖了下去。
啪。
印章抬起，工牌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泉城·临时】
女人把工牌推回给他。
《从现在开始，你暂时成为泉城诊所的一员。》
陈默接过工牌，低头看了一眼。
那样东西红色的印记很新，墨迹还没干透，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女人。
《我只是进行传送，》他说，《为啥还要走这种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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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传送是单向的，从某个诊所到另某个诊所，需要身份确认。》
陈默等着她说下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她没有。
沉默持续了几秒。
陈默把工牌收回口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多谢。》他说。
女人没有说话。
陈默扭身，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我能问一下吗，》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后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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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迈出门槛，顺手带上了门。
跟羊城诊所不一样。
泉城诊所甚是热闹。
走廊里，穿着各色衣服的男男女女从他身边走过。
有的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还有的注意到了陈默，纷纷投来了好奇与审视的目光。
陈默的目光从他们心口的工牌上扫过。
大部分都是初级医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极少有中级。
至于高级，他一个也没见到。
纵然这些人等级不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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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诊所里有这么多医生，他还是头一次见。
那些人注意到了陈默这个生面孔。
然后将目光放在了他胸口的工牌上。
【初级医生】
他们将目光收回。
脚步不停的离开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陈默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吵闹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咱们诊所最终出现了一位高级医生！》
《是啊，听说他某个人解决了某个B级怪谈？》
《卧槽，B级？那得是什么怪物……》
《反正我得去认识认识，混个脸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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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一起。》
陈默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一个能独立完成B级怪谈的医生，实在拥有极高的素质。
毕竟他可是亲身经历过镜宫的恐怖的。
就在陈默准备走了诊所，去找白梦的时候。
后方传来一道嗓门。
《站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只手伸过来，拦在他面前。
陈默止步脚步，抬起头。
三个人站在他面前，心口都戴着初级医生的工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首那样东西瘦高个儿，正上下细细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你是新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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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儿问。
陈默没有说话。
瘦高个儿的目光落在他工牌上，嗤笑一声。
《初级医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拖长了声音，《我还以为来了啥大人物呢。》
旁边两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现在真是阿猫阿狗都想往泉城调。》
瘦高个儿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陈默面前，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这个地方没有你办公的地方。》
听到这些话，陈默皱起了眉头。
那张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
眼睛里带着那种刚见过世面不久的浮躁和张狂。
陈默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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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活不了多久。
《让开。》他说。
嗓门很平静。
瘦高个儿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的初级医生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他妈——》
《张医生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瘦高个儿的话被打断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诊所门外的方。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张狂变成谄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医生！真的是张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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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溜烟冲了过去。
旁边那两个人也跟着跑了过去。
陈默站在原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注意到了某个故人。
胖胖的身材，皱巴巴的衬衫，敞开的领口露出里面汗湿的皮肤。
张大兴。
他被一群人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挤得他寸步难行。
《张医生！听说您某个人解决了B级鬼蜮？》
《太牛了张医生！快给我们讲讲具体细节！》
《张医生，您那病历能让我们开开眼吗？B级的，我还没见过呢！》
张大兴被挤得直冒汗。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干笑两声。
《啊…那个…也没啥…》
人群里响起一阵起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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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虚啥呀！您可是高级医生！》
《就是就是，让我们学习学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大兴被架住了。
他干咳两声，挺了挺胸。
《咳…那个，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开始讲了。
讲那个镜宫，讲那些镜子，讲张祁。
《那样东西病人，它会盯着你看，只要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超过三秒，它就会动手。》
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您是怎么破解的？》
张大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不多时被他压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破解？很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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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
《我当时就想，它让我看镜子里的自己，那我就不看呗。我闭眼，我不看，它就拿我没办法。》
《可是闭眼如何找它的凭依物？》
《这个问题问得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大兴的嗓门大了几分。
《我后来发现了，它的凭依物藏在镜子里。
他说得眉飞色舞。
人群听得入神。
陈默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开始抽搐。
纵然他不清楚张大兴是啥时候变成的高级医生。
但对方的脸皮着实是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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