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谁都不许走 013：新的会诊：镜子里的杀人狂
《祝你工作顺利。》
高主任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望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陈默也转身离开了医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把陈默送到医院后，叶叔也拉活去了。
陈默抬起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朝阳小区。》
...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朝阳小区，羊城最常见的城中村改造安置房。
标准的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
陈默走上了五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时好时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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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习惯在黑暗中摸索。
钥匙捅进锁眼，咔哒一声，门开了。
这是一间六十多平米的公寓。
但里面的摆设十分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角还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母亲生病前从老家带来的杂物。
窗前正对着隔壁楼的墙壁。
日间也见不到多少阳光。
陈默脱掉鞋子，将自己扔在那张狭窄的床上。
他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经过一番折腾，现在才下午一两点的样子。
外面的街道熙熙攘攘，热闹的很。
但陈默早已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抬起手，摸向左侧口袋，随后取出了诊疗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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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陈默很在意。
自从他走了三院后。
他再也感受不到小雅的情绪了。
对方就像是‘关机’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
难道是降临现实世界花费了太多精力吗？
这么思考着。
陈默翻开了手册的第一页。
那幅画还在。
但内容却变得通通不一样了。
那样东西曾经俏皮眨眼的小女孩，此刻只留下一个红色的背影。
她抱着洋娃娃，背朝着陈默。
她的周身，环绕着细细的颤抖线条。
那些线条很淡，像某个人受了惊吓后止不住的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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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盯着那幅画，眉头缓缓皱起。
《小雅。》
他轻声唤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有回应。
画里的小女孩一动不动，依旧背对着他。
那些颤抖的线条却像是更深了一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像在回应他的呼唤，又像在躲避啥。
陈默沉默了几秒。
之后合上手册，将其放到了枕边。
《睡吧。》
睡醒之后，又是新的一天。
陈默徐徐闭上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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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片火海。
以及那样东西诡异的诊所。
一个又某个的谜题摆在他的面前。
但他没有继续想。
他太累了。
现在的他，要休息了。
陈默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
叮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清楚过去了多久。
尖锐的电话铃声在黑暗中炸响。
陈默睁开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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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当即动，而是先看向窗外。
夜色浓稠，没有一丝天亮的迹象。
他伸手摸向枕边的电话。
屏幕亮起的光芒刺得他眯起眼。
凌晨一点五十七分。
来电显示：司小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方该是在他的简历上获得的他的联系方式。
陈默按下接听键。
《陈医生。》
司小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她的嗓门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三分钟后会诊开始。请你现在前往会诊场地。》
陈默坐起身，靠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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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但早已恢复了平静。
《如何前往？》
《佩戴上你的工牌。》
司小叶的声音顿了顿。
《拿着《诊疗手册》，穿越你身边最近的镜子就可以了。》
陈默找到外套，将工牌取了出来。
白色的卡面上印着他的照片，名字跟职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姓名：陈默。】
【职位：初级心理医生。】
【标签：情绪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默佩戴好工牌，从床上坐了起来。
最近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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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后。
门后挂着一面半身镜。
它挂在那边很多年了，陈默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会望着它整理一下仪容。
从来没想过，它会通向自己‘上班’的地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电话里传来司小叶的提醒。
《陈医生，请你记住，理论上，医生与医生之间的进攻是不被允许的。》
《但在‘某种情况’下，你能够进行一切自保行为。》
陈默眉头一皱。
《某种情况？》
司小叶笑了笑。
《这需要你自己来判定。》
屏幕熄灭。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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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走到门后。
那面半身镜挂在墙上。
镜面模糊，映出一张苍白且平静的脸。
胸前的工牌微微晃动，《情绪化》三个字在昏暗中有些刺眼。
陈默抬手。
指尖抵住镜面。
没有玻璃的触感。
像插入了一汪冰冷刺骨的死水。
一股沛然吸力从镜中涌来。
下一秒。
世界翻转。
陈默整个人跌入镜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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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的脚踩在了实地面。
不是他公寓里冰凉的水泥地，而是一种光滑坚硬，透着寒意的地面。
陈默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镜子。
确切地说，四面八方全都是镜子。
天花板、地板、前后左右四堵墙，全部由完整的镜面构成。
无数个陈默倒映在其中，层层叠叠。
陈默目光投向前方。
黑色的长桌横在正中，那边坐着六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穿着白色西装，心口的工牌泛着金色光泽。
【姓名：杨钊。】
【职位：高级心理医生。】
【标签：谨慎。】
左手边，坐着某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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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女人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那双眼睛却很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看了眼陈默。
目光在职位上停留了一会儿。
不多时就挪走了。
女人的工牌上写着这样的信息。
【姓名：闫蕊。】
【职位：中级心理医生。】
【标签：喜欢口红。】
再往下，是一个胖子。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汗湿的皮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注意到陈默时，嘴角扯出某个不加掩饰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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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初级菜鸟，架子摆的倒是挺大。》
【姓名：张大兴。】
【职位：中级心理医生。】
【标签：心底善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除了杨钊外。
其余人都是中级心理医生。
他们望着陈默工牌上的职位，露出了轻蔑、不屑等各种神情。
陈默拉开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看到他的动作。
张大兴嗤笑起来。
《靠，架子还挺大。》
没有人接话。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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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无数个倒影在镜中静静望着他们。
像一圈圈沉默的围观者。
三十秒后。
凌晨两点到了。
陈默怀中的诊疗手册开始发烫。
他掏出手册，翻开了第一页。
儿童画里，小雅仍旧保持着背对他的样子。
只不过代表颤抖的线条像是减少了一些。
哗啦。
陈默再次翻开了第二页。
这一页没有插画。
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会诊病患：镜子里的杀人狂】
【病灶关键词：对视、倒影、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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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等级：B。】
在病历最下面。
还有一行独属于他的批注。
《他不会进攻看向镜子的人。》
《他只攻击那些目光投向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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