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心结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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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来说，方沐阳的问题基本是无解的。不管王大人背后的人也好，王大人的来历也好，都不是她如今可以打听的。

她是谁？不过是瑞昌城里一个小混混头子罢了，哪里管得到人家当官的头上，官与匪，本就是对立的两方。纵然金帮如今还不算是严格上的《匪》，但是架势早已在这儿了，若是不严加约束，成为《患》，那就不再是为王克礼的政绩锦上添花的那朵花，而是被王克礼宰杀的羔羊。

方沐阳认得清自己的位置，却也不愿意做那只羔羊，唯有约束和发展。约束手下，不成为瑞昌的祸患；发展势力，能够与朝廷抗衡。

要不然，不过是在瑞昌这小小一城罢了，放到整个北齐，甚至天下，这金帮的几百张嘴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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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夜无声，到清早起来，也不过是地面润湿了一层罢了。方沐阳一夜未睡，想了一夜。想自己要去往何方，跟着她的金帮、方家众人又要去往何方？

方平安轻微地推门进来，便看见一灯如豆，在晨光里微微颤抖。方沐阳靠在床上，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未曾入睡的模样，颇有些不忍心，娇嗔道：《沐阳哥哥真是，啥时候想事儿不行，非得入夜后不睡？瞧你这双眸……》

虽然早已晓得了她是女儿身，可多年的习惯也改不过来，她照旧是唤方沐阳做哥哥。实则也是只因方沐阳在她的心里，真的同哥哥一般，为此家遮风避雨，撑天顶地。

方沐阳闻声望来，微微笑道：《没什么，这些日子睡得太久，反倒跑了瞌睡，入夜后睡不着了。你扶我起来洗漱了，我想出去转转。》

说着方沐阳便掀了薄被，作势要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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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安赶紧上前扶了她的胳膊，不满道：《你逞什么强？这才几日功夫，好容易养得脸上有了血色，又想往哪里去野？》

方沐阳赶紧求饶：《好妹妹，别唠叨我了，我这天天困在屋里，真是闷得慌，再不出去见见太阳，只怕都该长霉了。》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啥好妹妹之类的话，让她想起某名著中的风流二世祖，实在感觉有些不好。

可方平安让她这一声《好妹妹》哄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嘴里纵然还在继续唠叨，手下也没停，扶着方沐阳去了净房，又唤碧草进来帮着她梳洗了，一同出去外头用早饭。

老方姑爷看着这一对小儿女进来，先是欣慰地颔首。自家女儿不用说，在爹眼里自然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方沐阳也不差，虽说个子稍微矮了点，相貌也比大多数人强上太多，站在一起颇为般配。只是这俩孩子都这么大了，眼看再过两年安娘就该及笄，总该注意男女大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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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想要教训两句，看到方沐阳一跛一跛地跳过来，心又软了，叹了一声，只不过往后自己多注意着些也就是了。总归是夫人为安娘挑选的夫婿，连名字都改做了方家人，也不怕他翻出啥花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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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扬了笑脸道：《沐阳能下床了？那便该是大好了，快些过来吃早餐吧！》

方沐阳并没有察觉到一瞬间岳父心里就转了那么多念头，笑着答了一声，坐到桌边吃早餐。方平安扶她落座了，又亲手盛了粥，布了菜给她，看得旁边老方姑爷眉头一跳，赶紧找话岔道：《昨儿入夜后赵晨来过，说是有事跟你说，让你起来了就通知他一声。》

《啊，那就让他待会儿过来就是。》方沐阳倒也没有放在心上，随口问道：《陈家人最近可曾来过？》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这父女俩的心结解开了没有，所以有此一问。

老方姑爷顿了一顿，叹气道：《来过，可为父没见，让门房给劝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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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难道老方姑爷醒悟了不成？方沐阳奇怪了，看了眼方平安，显然她也知道此事，况且并不热衷，只是冲着方沐阳颔首，并没多言。

方沐阳只好自己询问道：《这是为什么？》

提起此，老方姑爷的心情就不太好。

陈家对他有生养之恩，可再多的情义，也在这几十年里头消磨得差不多了。本只不过是想着血脉亲情，能拉拔一把就拉一把，也伤不了如今的方家什么筋骨。可听方沐阳说了当年那一遭，老方姑爷就没那样东西心思了。

那是方家最难过的一段日子，没成想陈家人不但没有拉拔过自己，还落井下石似的为难安娘。他同夫人拢共就这某个女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哪里舍得为难一点？这人心都是偏的，一听方沐阳说的那事，老方姑爷自然一颗心就全偏到了方平安身上，心说难怪安娘不乐意理会他们。不说啥小孩儿心性，小姐脾气，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难受。也难怪方沐阳对陈家人没什么好脸色，当年方沐阳说那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他可还清清楚楚得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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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了，就算是他当年没去方家做赘婿，依旧跟着陈家的人一同生活，这么些年下来，老太太走了，小辈儿们各自都安了家，自家管着自家事，哪儿有那么多帮忙不帮忙的。

可是这些话当着方沐阳的面怎么好说？老方姑爷只是淡淡道：《树大分枝，各家人管各家事，若是他们真的身无分文无家可归，我倒也帮扶一把。如今这情形么？也还用不着我强出头。》

方平安听着这话，得意地冲着方沐阳笑了笑。爹能有这番见解，方沐阳说的当年事是一桩，可自己也费了不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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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近朱者赤，方平安跟着方沐阳这么些年，骨子里头还是有些心软白莲花的症状，可也跟着方沐阳学了一点子小小的狡黠，一点子强词夺理的辩解之词。那是自然对上方沐阳还有些不够看，可跟老方姑爷言道言道，那还是足够了。

方沐阳望着就放了心，不由对方平安又高看了几眼，这丫头，实在长大了，嗯，方沐阳如何有种把女儿养大成人的骄傲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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