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表哥来访
谁清楚沈郁刚出门,就碰上招摇而来的蔺赦,他神态自若,眉眼飞扬,仍旧好看的令沈郁面红耳热,下意识就抬手挽了挽并不散乱的鬓发,视线也因羞赧挪向旁边,娇娇柔柔向蔺赦屈膝行礼。
《臣女见过九皇子。》
蔺赦却并不看她,像朵紫云从她身侧经过,面上仍旧带笑,却看着宋衿沈馥,随手一挥衣袖像是驱逐什么不洁之物,语气淡淡,听的沈郁红了眼圈。
《走开吧,别干扰病人,也莫要挡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语气并没有半点刻意,理所当然的模样,这才让沈郁羞愤难堪,紧紧咬着下唇,泫然欲泣,这时候宋衿才从沈郁床前离开,徐徐走到沈郁身前,衣袍在她目前轻摆,沈郁红着眼圈抬头去看宋衿,眼里满是期待。
《皇子有令,还请速离。》
宋衿的语气轻飘飘的,面上也没有半分怜悯疼惜,神色平静又淡漠,沈郁隔着光看他,看不清五官,却心痛的不行,是她陌生的感觉。
沈郁站了起来,又矜持端庄的向宋衿行礼,她眼尾有些红,嗓门里带着只有她自己清楚的颤,身为沈家的二姑娘,她努力维持住自己的仪态,哪怕宋衿根本不在乎。
《那展贝,祝姐姐早日康复。》
她刻意点明她自己的小字,奢望着她喜欢的人能记住,宋衿却只是轻轻颔首,转身又回沈馥床前,沈郁垂着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浑身颤抖。
《温香,咱们回去。》
沈郁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宋衿的背影,才带着温香一步步离开藏珠院,屋子里,沈馥隔着床幔,满脸疲倦,勉强撑着头向宋衿跟蔺赦两人开口,眉头紧皱,满脸疲态。
《烛照哥哥,九皇子,你们如何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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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照是宋衿的小名,如今是他的表字,沈馥这么一唤,亲疏立判,宋衿脸上浮现出暖意,将礼盒隔着纱幔递给立在床边的软玉,清俊眉目盛满柔情,碎碎念的模样浑然不似学宫中鹤立鸡群,才情惊世的宋家公子,他这会儿不过是耽于男女之情的普通儿郎。
《这玲珑八仙盒里头的八层,里头有食珍斋的点心,足足给你摆了四层,我亲自去挑的,想来合你口味,别的可以不急着吃,那枣泥山药糕多吃几块,好克化,还有下头几层,是时新头面跟新出的胭脂水粉,我娘让我带来的……》
他絮絮叨叨的,听的沈馥耳尖发热,上辈子可没让烛照哥哥来探病过,哪里见识他这般啰嗦模样?一时间,沈馥脸上烧红,靥生桃花,心里又是难为情,又是甜的很,在沈家周转实在太苦,有个人这般惦念自己,终究是好的。
《咳……我说,我还在呢,注意点。》
蔺赦被宋衿晾在同时,活脱脱就是个碍事的柱子,他望着宋衿对沈馥一往情深的模样,却感觉心头滞涩,半分打趣之心也生不出,只能眉头紧皱,侧首避开眼前这郎情妾意模样,眼帘低垂,掩盖住外泄情绪。
宋衿还要在跟沈馥说什么,在藏珠院里伺候的丫鬟此刻跑进屋子,对着宋衿恭恭敬敬一礼,脆生生开口道:《宋二郎,阿郎有请。》
宋衿听闻是沈琛有请,就算再怎么不舍,也只能起身,目光在纱幔上滚过一圈,长叹一声,才扭身对传讯丫鬟点了一句,不乏警示意味:《好好照顾你家娘子。》
博山炉里头的烟气骤然变大,朦胧光线,沈馥蔺赦两人隔着纱幔对视,气氛凝重,软玉焦虑的手心沁汗,沈馥双唇抿紧,好半晌,她才涩然开口,语气里满是苦涩:《……这事除了你,还有谁清楚?》
蔺赦余光瞥见宋衿对沈馥如此上心,更是如鲠在喉,好不容易挨到宋衿离开,他才捡个垫着芙蓉穗褂鱼目绫的绣墩落座,扬眉一声问的沈馥呼吸一滞:《你在你父亲书房那般大胆,可有想过隔墙有耳?》
蔺赦支着下颔看她,心湖涟漪阵阵,一想到沈馥苍白脸色,到了嘴边的逗趣打了个转,吐出口时就成安慰言语,他低头拨弄着腰间玉佩,显得散漫至极。
《只有我清楚,别担心。》
沈馥此刻还在发热,呼出的力场都滚烫,方才也就是凭着一口气强撑不倒,脑子里还计算着如何封口蔺赦,此刻一旦松下那口心气,骤然摇晃着栽倒在床,发出轻微声响,却惊动软玉跟蔺赦两人。
《姑娘!》
《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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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赦万万没思及自己竟然把好不容易好转的沈馥折腾的再次昏倒,一时间急火攻心,顾不得啥礼仪,某个箭步上前就掀开那层纱幔,惊的软玉低呼,责备话语却在看见蔺赦紧皱眉头与担忧神色时骤然平歇。
《……九皇子,您注意些,别让姑娘受风,先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
蔺赦的手掌攥紧床幔,手背上青筋隐约,目光掠过沈馥因病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忍不住伸手试图抚平,指尖却停在半空,不敢,也不能再往下一寸,只因沈馥,是他兄弟的未婚妻。
《嗯,照顾好她,沈府若是有变,你在合欢树上悬挂布条,这件事不用告诉你家姑娘。》
蔺赦临走前向软玉叮嘱,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私下帮助沈馥,他的视线越过软玉肩头,落在沈馥苍白脸颊,很快又挪开,该说的都说完,蔺赦扭身离开藏珠院。
《烛照啊,你打算参加今年科举吗?我听学宫忌酒说,你可是颇得诸位先生赞许啊。》
书房里,沈琛满脸笑容的望着宋衿,目光时不时落在一边陪侍的沈郁身上,沈郁从藏珠院出来以后就找了他,磨着要他将她嫁给宋衿。
沈琛的笑容骤然浓郁起来,他并不感觉沈郁觊觎长姐未婚夫有啥不对的地方,相反的,宋家势大,他还巴不得多几个女儿能巴结呢,思及这个地方,他目光投向沈郁的目光越发满意,而宋衿听着沈琛的询问,面上神色不改,连某个眼神都懒得给沈郁,只当她是空气,沉稳道:《侄儿是有此打算,想早日中举,有功名在身,到时候也好向藏珠提亲。》
听到这个地方,沈郁忍不住咬紧下唇,唇面一片苍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琛,沈琛微微颔首,示意沈郁稍安勿躁,亲手替宋衿斟茶,抚了抚自个儿特地蓄的胡须,一派长辈作风,满脸慈祥对宋衿开口。
《烛照啊,姑父看你有大才,堪比舜,有意让你有娥皇女英相配,你看如何?》
宋衿闻言,脸色骤然大变,乃至阴沉下来,他竟半分面子也不给沈琛,径直起身拂袖,冷脸道:《娥皇女英是贤姊妹,恕侄儿直言,藏珠贤德自不必说,可鸨女所生,侄儿万万看不上眼,姑父若执意如此折辱,侄儿这便归家,横竖姑姑如今不是沈家人,宋家也没必要受此侮辱!》
宋衿一席话将沈琛说的脸色青白,满脸沉怒,沈郁更是气恼不已,此时正沈琛想要开口呵斥时,门外倒有一声先出。
《你也只不过是个小辈,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样轻狂,妄议长者?》
出声的正室周芸,她听伺候的丫鬟说沈琛在为沈郁挑夫婿,这才立在书房外头偷听半晌,原先听见沈琛说中举云云,她对宋衿还是颇为满意的,等到宋衿一句鸨女所生出口,她便自觉宋衿不尊长辈,踩着她痛脚,这会儿气的柳眉倒竖,老脸通红才出来,又看见沈郁一脸委屈,更是气得不行,指着宋衿鼻子就想开骂,谁晓得这会儿蔺赦也刚好来邀宋衿,见此情景反倒抱臂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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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皇子倒不知道,沈家从当年那位宋明珠香消玉殒以后,除却沈大人,还有谁能称得上烛照长辈,沈大人,难不成你欺负烛照年岁小,哪来的阿猫阿狗,你也由着它们当烛照长辈?还是说,非要宋大人来跟久仰好讲道理?》
蔺赦嘴毒,又身份高,一番话下来气的周芸浑身颤抖,牙齿咬的发出响声,她本是在市井里撒泼惯的女人,哪里肯吃这个亏,红着眼就要冲上去挠蔺赦,这回可吓得沈琛不轻,蔺赦可是皇室啊!
《泼妇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沈琛连忙起身拽住周芸衣袖试图把她拉住,可是这会儿周芸正在气头上,她又不是啥大家闺秀,被沈琛一拽衣袖,反而扭身啪的一下打了沈琛一巴掌,鲜红巴掌印霎时留在沈琛保养得宜的白净脸皮上,甚至还被周芸指甲挠出血痕。
《啪!》
沈琛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登时也动了真火,攥着周芸手腕就当着蔺赦跟宋衿的面掌掴周芸,他毕竟是男人,又是动怒的时候,这一下打的周芸鬓歪头侧,呜呜咽咽的捂着脸哭起来,活像市井里头家暴,哪还有半点官家气度。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怎么了?》
正当蔺赦宋衿两人忍笑,沈郁羞愤难堪的时候,沈馥因病而虚弱沙哑的嗓门从两人后方传来,沈郁抬头看去,只见沈馥背光而立,不施粉黛,甚至还在掩唇轻咳,面上带着淡淡的疑惑,却衣冠整齐。
沈郁又看了看在她身边嘤嘤哭泣的周芸,跟气喘吁吁,暴怒未退的沈琛,忽然一下就哭的泪流满面,她这么狼狈的样子,缘何要被沈馥此女人看见,她好不甘心!
《你如何出来了?还不回藏珠院好好养病?》
沈琛喘着粗气,满脸通红,连带着双眸里都翻出血丝,看向沈馥的目光里也满是不善,沈馥手掌掩在唇畔轻咳几声,目光扫过书房狼藉,这才屈膝行礼,眉眼低垂,显得颇为温驯,开口嗓音仍旧沙哑,期间还夹杂着几声咳嗽:《女儿听闻烛照哥哥来找爹爹,自个儿的身子又舒坦不少,就想着来送送他,再让舅舅多来咱们沈府走动,也好让爹爹你们男人家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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